“那表明我们势必要与那些蛇来硬的!”叶昌明说。
“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硬碰硬。”姜城北悠悠的声音在沉默的氛围里格外清晰,“昨晚童乐杰出门的时候,我找叶寻看过时间,两点钟出的门,一直到三点半才回来。如果说,童乐杰每晚都需要陪蛇群跳舞,那就证明在此期间,蛇群并不会大幅度聚集在客栈周围。甚至我们还可以再往前推,第一天,我和计境在九点钟左右出门找巫祝,外面巷子的灯差不多都被点上了,那时候,海岸边已经能看到一堆可能受什么影响而死亡的蛇群,那些尸体,早晨一样也会消失,因此这段时间点,很大可能是处在黑白交接的过程上。如果我们在这个交接点上找到那条路,并且在三点半之前赶回客栈,基本上可以完美地避开蛇群。”
童乐杰皱皱鼻头,满脸写着不情愿:“能不能别再提我和蛇群跳舞的这事了,每次提,每次都难受,烦。”
童乐杰深深怀疑,姜城北和计境这俩人,铁定是一家子,俩人行事作风一摸一样,专卖刀具,日日扎人心。昨日计境朝他下手,今日份轮姜城北了。
“你没得选,今天晚上还必须再陪它们一次。”姜城北说。
“还来!”童乐杰惊呼,“好歹郭惠颖什么都不知道,迷迷糊糊的,当睡一觉就过去了,现在我不仅知道整个过程,细节更是一清二楚,你让我怎么当作啥事都没发生过,镇定地和十五团蛇跳舞。”
事情不出在自己身上,话就能说得云淡风轻。姜城北随口提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一个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被姜城北气得加倍心浮气躁的童乐杰抓着脑袋在原地打转,边转边絮絮叨叨说:“风凉话,风凉话,风凉话……”
“我也挺想替你去的,多有意思,只可惜,受限于童男身份。”姜城北笑笑。
过不去的梗,很容易就变成了茶余饭后的戏|弄。沉闷、压抑和急躁的氛围下,不自觉地让人想挑|逗童乐杰来活跃气氛。姜城北这头刚把话说完,一偏头,便发现对侧有道如同利刃一般的目光,蹭蹭两下,直射到自己胸口,准确无误。姜城北自觉地轻咳一声,自动调换姿势,背对那人。
虽然,但是,躲掉视线的姜城北没过两秒就意识到,凭什么他要闪避,凭什么要感到羞愧,先不说俩人啥关系也没有,就单纯这事吧,难道他不也是!作为一名正常的成年男性,有所需求,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吗!
“晚上九点钟行动的话,白天这段时间要做些什么?”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叶寻插嘴问到。
许睿渊顿了一下说:“不如把昨天没走完的路走了,去看看剩余的那几个石墩的摆放,虽然不清楚是不是有用的信息,但全部记录下来,总归没错。”
想法得到一致认同,于是众人依照昨日安排,九人三团,分开行动。而昨日未能参与“活动”的叶寻在一番深感愧疚的致歉过后,被许睿渊安排在顾雨彤小组里,协同顾雨彤守夜。
经由一日消耗,众人的手机电量都不负重任地败下阵来,此刻能用作记录的事物,除了计境随身携带的一支钢笔,只剩大脑。出发前,“挑事”的计境将钢笔和一张折叠好的纸递到姜城北眼前,挑眉:“不至于连圆圈都不会画。”
面对刺|裸|裸的嘲讽,姜城北倒也毫不客气,一把夺过钢笔和纸,遵守冷嘲热讽的游戏规则说道:“成,我信您老平时保健品肯定没少吃,塞下那么多东西,脑子肯定好使。”
计境笑了笑,不应话。
今日剩余的路线不多,而且目标明确,外出探路的五人都比昨日提早许多,进门的时间点恰好卡在饭点上。顾雨彤和叶寻似有先见之明,提前让阿喜备好了饭菜,就等他们回来。
姜城北一推开木门,就瞧见懵懂的郭惠颖开开心心地协助阿喜上菜,而另一“夜间探险者”童乐杰则恰恰相反,心烦意乱地抱着头蹲在凳子上,脸上直白地写着忧愁:一旦人回,意味着夜晚来临了。
落后一步的三人组由姜城北操刀绘图,进门前,他耍脾气地将记录的纸条交给许睿渊,由他经手转给计境。计境丝毫不在意姜城北的幼稚行为,一接过就快速地将左侧其余几个石阵摆法,一同绘到了纸上。
“人的性格还真是挺有意思的,连画个圈,都能有这么大的差别。”再次接回纸条的许睿渊调侃道。
姜城北向前探身瞅了一眼。他那潇洒狂野的大圆圈被夹在上下两排秀气整洁的圆圈中。他回归原位,从鼻腔中发泄出冷淡的一气:“文文静静,哪像个男人。”
计境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静静地凝着姜城北,狡黠的目光里,似乎透露了点上层食物链觊觎下层级别的别样意味。对上计境目光的姜城北瞳孔下意识地微缩,在隐约觉得哪不对劲间,作出再一次逃避的选择——慌乱地低头舀饭入嘴。
计境扬了嘴角。
饭后,已极度熟悉烧水泡茶流程的叶寻自觉走进后厨,在尚未消失的阿喜瞪大的双眸下,熟练地泡了一大壶茶水,并为每人都斟了一杯。
距离九点余二十来分钟,趁此间隙,众人闲适地开始谈论起对石阵的想法。陈润辛说,感觉是当地独特镇压鬼怪妖邪的阵式;顾雨彤说,感觉应是曾经山上百万年前庞然的古建筑遗留下的一部分遗址;暂时忘却任务的童乐杰也大胆提出猜测——是之前出海祭典时,放置贡肉祭品的架子。总而言之,众说纷纭,并且越说越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