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计境说的没错,按那句话的顺序,确实应该先找灵种。”许睿渊赞同,随后他将视线移到计境身上,颇为信任地问,“只不过……我们得往哪里找?”
计境指着墙壁说:“壁画。”
“壁画?”这次换姜城北好奇了,“你看出东西了?”
计境顿了顿,看了眼姜城北,再转回头去看壁画。沉默地观察了半晌后,他轻声道:“暂时没有,只是单纯觉得它们不是无缘无故存在的东西。”
“寺庙道观里有壁画很正常。”陈润辛一口否定计境的观点,“更何况是这么奢华的庙,如果没有壁画,反倒说不过去。”
计境难得地耐心:“一般庙里或者石窟的壁画,无论是本生尊像,还是经变,都不外乎是关于供奉的神佛本身。而这里的壁画,没有一幅是直接描绘不延胡余的故事,反倒选择一些平民百姓平时忙活的日常。”
不符合常理,就是最大的问题。
许睿渊颇有同感地点了头:“对,我刚刚也觉得奇怪。我看壁画上的用色颇有一番讲究,应该是结合多种化学物料上色的,可是现在社会都有丙烯颜料了,基本上不会像古时候一样,还用提取物之类的东西来作画。”
“神像上的金漆是故意做旧的,壁画会不会是为了要贴合整座庙的氛围,故意也选用古时候的手法?”叶昌明问道。
“不会。”许睿渊一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鼻托,沉声,“壁画上的颜色很多,少说有七到八种。我随便举个例子,例如黄色,需要用到藤黄,绿色需要铜绿,青色则是青金石,甚至还能看到金箔金粉这类极其贵重的物料。三面墙,一面墙绘了十二副壁画,统共下来就有三十六幅。一副画的造价就可想而知,更别说三十六副了,造价实在太高。”
虽说是游戏世界,但依前两天的情形来看,这里基本上还是基于现实根基来建造的,逻辑上讲,壁画确实透露着许多古怪。姜城北的视线从壁画上再次定格回神像的身上。以他们所言,倘若不存在鸠占鹊巢,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便是故意而为的提示。
就在几位男性争讨期间,敏锐的顾雨彤似乎嗅到外边灌进堂内的风,正夹带着浓厚的动物腥臭味。这道气味,暗示着留予他们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她一激灵,急忙主持大局:“我们呆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觉得是壁画的,就研究研究壁画上到底画了些什么,有没有线索,有其他想法的,就按自己的想法来。不管是不是壁画,只要能找到灵种,从哪里找到,都无所谓。”
出于墙面过大,同意壁画猜想的许睿渊和顾雨彤,决定与计境分开找寻。认为庙内陈设更具可能性的陈润辛则拉上叶昌明,在神像周围转悠了起来。
胆子不算大、怕黑也怕鬼神之说的叶寻基本是硬着头皮强撑在此,刚才毕竟人多,尚且还能保持一丝冷静,如今人一散开,当即就慌了。叶寻站在原地踌躇了一下,在男性和女性之间思前顾后的,最后咬咬牙,还是跑到顾雨彤身边,紧紧贴着她。
叶寻视线不安分地朝四下乱瞥,心里不断把之前的不安全感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决定将没能开口的内心想法,一并说与顾雨彤听。
顾雨彤听完愣了愣,仿佛被偷窥了内心想法似的地瞅了叶寻一眼。要说她没有这类担心,那定然是假,毕竟在游戏里,随时发生意外的概率很大。但终归游戏在继续,为了避免两个人都陷入焦虑,她只能强颜欢笑地安抚了叶寻几句。
看不太懂图画的姜城北首次愿意主动“亲近”计境,他追随着计境的脚步,跟着看了一副又一副似如天书的壁画。
看了几幅壁画下来,他大致推想是,壁画应该是按年代顺序来描绘的从,右侧门开始,逐步推至左侧门,符合以前比较常见的尊右卑左的文化。图中基本绘些远古至今耕种、采撷、制物等活动的图画,没有太过难懂的地方。人物神情和动作上,可以说是画得惟妙惟肖,有种会活动的真实感。除此之外,好似没有其它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点。
唯一让门外汉姜城北觉得比较奇特的部分,应该是地形地貌和创作手法。从依山傍海和整体山势的走向,是以两幅间隔的壁画较为相近,也就是说,相邻的壁画不同,相隔的壁画近似,有点儿阴阳划分的意味在里面。手法上,人普遍大于山树,水的波纹平铺,毫无生机,是极为古早的“水不容泛,人大于山”。
对壁画差不多点到为止,姜城北研究不出门道,看多之后,后面就没啥耐心和心思去研究。他很清楚,虽然自己确实是靠正规途径,以自身努力考进高等院校的人,但是他的知识水平,从一开始就只能勉强挤在中等阶段,属于知识范围不大,且无法深入的程度。更何况,距离知识量巅峰的高考,已经过去十余年,残留的记忆明显不足以支撑他理解那么多。而理科类的选择,同样导致他对庞大的历史认识仅为浅薄的朝代更迭,具体到皇朝故事或是服饰衣物、生活器具等工艺品上的进阶,他一概不懂。
他视觉疲劳地打了一个哈欠,佯装仍在看画,实则通过壁画的视线范围,偷偷瞄了专注看画的计境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