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计境抽回手。
姜城北不解:“还没到时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蛇出现?”
“可能跟香气的改变有关。”计境想了想说,“你和叶昌明陷进幻觉的时候,佛香好像就散了,没过多久就有蛇闯进门。我在想,可能蛇的出现与佛香有关,存在很大可能性是这道佛香致幻的同时,也是一道保护的结界。”
“那现在该怎么处理?外面那么多蛇,回去的路还不短。”姜城北低下头,拉出扎在裤腰里起了毛粒的浅驼色内搭,当抹布似的,顺手就是一抹。感觉相比衣服的整洁,他更在乎手脚的干净。
“如果佛香能随你们的清醒而重新出现的话,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如果不能的话,恐怕得做最坏的打算。”计境说着,甩了下手中的刀子。
他们不能被困在寺庙里,所谓的最坏的打算,只能是最讨厌的硬碰硬。
接收到“作战”指示的姜城北毫无犹疑,他托着腮帮子,开始着手谋划如何顺利出门。针对他们现在的战斗力,恐怕再烧几件衣服必不可免。首当其冲,计境直接被他列为第一奉献者。
姜城北抬眸,看向计境,目光从计境的黑瞳眸一直向下,落到外套之后再循环回去,最后冲计境挑下巴,再挑眉。计境不知是否从他一套不怀好意的示意里读到什么,总之十分坦然地静静盯着他看。
见大家面色都恢复得差不多,姜城北想了想,站起了身。防止计境没看懂他的眼神示意,决定再用言语表达一次需求,却豁然发现对面的计境也紧接着站起身来。他俯视着姜城北,揣着明白装糊涂地对他说:“坐得都快睡着了,你不觉得这香其实挺好闻的吗?还助眠,回去可以考虑买个类似的香薰放房间里。”
姜城北一时没将计境的话嚼得明白,生生愣在原地。许睿渊随“号令”起了身,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姜城北的肩膀,打开寺门,走了出去。而陈润辛照旧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神色丝毫没有改善。
顾雨彤拉着叶寻一起,许是觉得两个女生相伴底气比较足。她们路过姜城北身边的时候,顾雨彤意有所指地说:“他为了护住你,费好大劲了。”
姜城北没反应过来:“什么?”
“是他最早发现你们陷进幻觉的,蛇进门后也是他一直护着你,否则……”顾雨彤没把话说完,她抬了下巴,用动作示意他回头去看看躺在神像前、双手紧紧抓着衣领,脸色发紫的叶昌明。
姜城北垂了眸,心中一言难尽。
“吱呀”一声,方才奋力关上的大门被计境和许睿渊打开,门外寂静一片,前几分钟躁动的群蛇查无踪迹,以此宣告他们下的赌,赢了。
叶寻低头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三十分。她说,如果现在直接下山,怕是将将好可以赶在三点半前抵达客栈,如果还要再寻那枚灵种,时间上妥妥的来不及。
两难之下,几人未能及时做出决定,不过许睿渊补充说明,好在所去之地就在返回的路上,建议届时再做决定。同意想法的几人点点头,往山下走去。
错过探讨而云里雾里的姜城北杵在原地,被忽视得心下十足不爽快。他黑着一张脸,一把拉住落后一步的叶寻问:“你们刚刚是不是讨论出灵种在哪了?不在庙内?”
“嗯,他们是这么说的,具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叶寻怕姜城北听不懂,连忙再补充,“说是很有可能是在一棵树那里,就是咱们来的路上分叉路口那棵超级大的树,有印象吗?”
姜城北一顿,当即恍然:“我知道了。”
叶寻迅速点了两三下头,小跑着去找前面走远的几人汇合。
不怕黑不怕怪的姜城北照常不疾不徐地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他一边走一边追溯计境同他说过的,壁画中的那个“特殊”。
三十六幅壁画,对半而开的十八幅,每一幅壁画无论人、物再怎么变换,始终都画着一棵树,一棵他在幻境中见到的,觉得无比熟悉的树。
它故意打破壁画中,使用早期一脉的“人大于山”的作画手法,是唯一一棵同人等大的树。它隐藏于内,以朱砂绘之,加以金箔点缀,仿若神来之树,拥有另一番境界。主色采用朱砂,色彩中俗称红色,与它现实中本应呈现出的绿色恰好相反,为对比色。朱砂为矿物颜料,含有铅,在湿度较高的地方很容易发生氧化,变成黑灰色,若非细看,乍一眼过去,并不会令人觉得它在画中会过分突兀。
幻境中,游戏直白地给予他提示,却不畏惧他会发现,仅仅是因为“他们”认为,活着走出幻境,会是比察觉到壁画颜色运用不妥当更为困难的事。
时间过得很快,不停歇的步伐很快就能走到大树附近。在距离大树还有百米的位置时,许睿渊表明,是时候该做出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