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城北转动着费劲千辛拿到的金色物体，大眼瞪小眼地辨别了好久方敢确认，所谓的灵种真的只是一颗挂在枝头上的大铃铛。他摇晃几下，铃铛还不出声，真真一枚哑铃。不知所以的姜城北想着先将它塞入裤兜带下去再说，结果发现裤兜太小，铃铛竟然装不进去，只得冲下方的计境吼道：“接住，别摔了。”

默契地接住铃铛，见到它的那刻，计境也茫然。树上的姜城北迫切地往回蹬，一落地就指着铃铛问计境：“它是干什么用的？”

“铃铛。”计境实话实说。

姜城北太阳穴一跳，说：“我当然知道它是铃铛，问的是它的用途，在游戏里做什么用的。”

“不知道。”计境把铃铛塞回姜城北怀里，不等候他，自个往回去的石板路方向走去。

姜城北跟在后边，嘴里碎碎叨了一句：“我以为你什么都懂。”

“我不是什么都懂。”计境突然停顿下来，回过头去看他，神情复杂，“我就根本不懂你。”

暧昧不清的话，姜城北不是头一回从计境口中听到，附带如此严肃的面容，他倒是头一回见。姜城北一愣，不知是害羞还是难以做出回应，只是轻咳一声，然后绕过计境身侧，向前走去。

他举着铃铛，边看边走：“你说，为什么铃铛发不出声音，明明刚才还能听见铃铛声，就在树摇晃的时候。我分明听见它的响声了，怎么拿下来之后，却忽然没动静了？”

“不是一种声音。”得不到回应的计境心里五味杂陈，他尽量压下心中的浮躁，认真解释道，“树晃动带出来的声音很杂，也很尖锐，不会是一颗大铃铛所制造出来的声音，更像是无数颗小铃铛同时作响的声音。”

姜城北不停转动大铃铛的动作一滞，想起什么似的说：“你这么说，我好像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声音了。我抓铃铛的时候，好像看见每片树叶上都有一些透明的颗粒，应该就是那些东西发出来的声音。”

“透明的颗粒？”计境想了下说，“雨后留在树上的水滴？”

姜城北“嗯”了一声：“有点像。哎，那么多能响的铃铛，偏偏拿了颗不能响的，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说完，他向上抛起铃铛再接住，继续问：“几点了？”

“三点。”计境说。

剩半小时。

姜城北看着计境，忽然伸出手，越过他的肩头，用力扯下计境耳侧的一根树枝，然后勾起嘴角一笑，那笑容透露着一股坏小子的痞味。姜城北说：“我一把火烧了这座山怎么样？反正拿到东西了。”

“行啊，只要不打我衣服的主意就行。”计境坦然回应。

姜城北随口说：“大牌子的？这么舍不得。”

“我只是懂得珍惜罢了。”计境瞪了姜城北一眼，缓缓说，“不像某些人，毫无愧疚地烧掉一件记不得来历的衣服。”

计境的话一出，姜城北更是丈二和尚。记不得来历？确实，那件外套不是他买的，至于从哪里得到的，他着实没印象，只记得是从罗通帮他整理的行李里拿出的，因此他一度认为是罗通不小心将自己的衣服打包进他的行李箱。

由于他和罗通相互交换衣服穿这种小事，已不是屈指可数的次数，所以后来他也没过问过罗通。再后来，因为觉得它宽大舒适，于是索性一直穿着它。如今计境一针见血地点出，是否可以默认为他知道衣服从何而来？难道……衣服是计境的？不对，进入游戏之前，他们从未见过，何来得到衣服之说。

姜城北犀利的目光停留在前方计境远去的背影上，默默“啧”了一嘴。

从大榕树到海岸的路程上，姜城北本来都做好了随时开战的准备，可惜，没应了他的心。全程平静得仅能听见两人脚步声的诡异。他抱着刚刚捡拾好的一捆树枝，满脸写着疑惑地到处瞥：“过三点半了吧。”

“嗯。”计境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只是出门散个步的闲适。

“那为什么一条蛇都没见到？”

实际上，照他们最初推断的时间表，与大榕树斗智斗勇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处在群蛇包围的危机里，可他们不仅那时候没遇上，眼看都快靠近海岸了，别说群蛇，连每晚呼呼刮起的海风都消失了。

无声无息的，整座村子像被按下静音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