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外待了两日,那些胡人被赶跑了,向将军就立刻带我来找姑娘”
“好好好,安全回来就好”
青枝瞧着她家姑娘所处的房间不大却很敞亮,青砖铺地,墙上只挂着一些编织的饰品,窗下的防着一张软榻,旁边是一张榆木书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朝南未来得及关上的木窗外,一棵枣树倒影在窗前,姑娘在的地方就是家,她也稍稍放心了些
“明日你去问问向明,怎么寄信到都城,若是他说来往都城的信件要通过他手,你就讲这封信交给他,让他帮忙寄回家”晏保宁将桌上封好像信件递给青枝
青枝应了声是
“闷在屋子了几日,我们去洁洲城里走走吧”
青枝从樟木箱里拿出一件绒白色白狐毛做成的披风,如白雪般倾泻而下垂至脚踝,将晏保宁牢牢地包裹住,像个大雪人
院子里做事的杂役看到主仆两人手上的活计也没有停歇半分,似乎没有人在乎她的到来,晏保宁也不计较,兀自带着青枝快步穿过回廊
沿着主干道漫步,腊月的风如钝刀一下下刮过脸庞冻得生疼,街道两旁低矮的房屋,褪色的布晃耷拉在屋檐下,偶尔见一两个商贩拉着木板车经过,脸上有着明显的愁色
“这里和都城也太不一样了”青枝嘟囔着,洁洲的萧条让她也感到意外
“可能几个月之前,这里还不是这样”晏保宁在一半掩着门的铁匠铺停下脚步,门后的炉火早就熄灭,店家头靠在墙边打着盹儿
晏保宁推开木门,吱嘎声吵醒了半梦半醒的铁匠
“有什么需要的,自己看看”本不甚清醒的人,在睁眼看到眼前的女子,又一个激灵
手拂过墙上挂着的已经锻造好的匕首,随意出刃一把,晏保宁摇了摇头
“这些都不太行,我要锻造一把更精巧,刀身更薄一些的匕首,刀鞘不需要镶嵌大颗宝石的,但刀刃一定要锋利,你能做否”离家时忘记带一把趁手防身的武器,她要尽快寻一把
“能,能,自然能,方圆几十里,也就我家能做到姑娘的要求”铁匠拍着胸脯保证
“这是订金,三日后我来取货”将一锭银子放在铁匠手心
十几天没有生意可做,不想来了个大单,立马干劲十足,准备开工“姑娘三日后尽管验收即可”
铁匠铺的旁边有一条岔道,本就准备熟悉洁洲布局,晏保宁舍弃了主路,右拐进了胡同
“哎呦”一道小小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头撞上晏保宁的肚子,厚重的披风绊住了脚步,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哪里来的小孩,走路不看路”青枝Y眼疾手快地将晏保宁拉起,斥责道
撞人的孩子约莫七八岁的样子,裹着不合身的旧棉袄,袖口灰色的棉花从缝隙钻了出来,裤脚被卷起好几道,但能看得出穿得很干净,她睁着惊恐的眼睛,声音极小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晏保宁垂眸看着自己手心被细小沙砾擦破的皮,她蹲下身,和那孩子眼神齐平“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我......我,阿嬷让我去城北药铺拿药给弟弟妹妹们”小女孩还是很害怕
“你弟弟妹妹们生病了吗?”
“他们发烧好久了,捂了汗也不见好,城北药铺的爷爷让阿嬷拿些药给他们喝”说着她的眼眶里有泪珠打转
晏保宁从荷包拿出一些碎银子放在她的掌心“这些拿去给你的弟弟妹妹买药吧”
小女孩急忙摆着手,声音都大了许多“不要的,药铺爷爷不收钱的”
不收钱的药铺,洁洲的民风当真如此纯朴,她心里一暖“拿着吧,这些银钱万一有别的用处,不如你回去的时候给自己和弟弟妹妹买些糖吃”
将她的掌心掰开收下银两,又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晏保宁放她去城北药铺,小姑娘撒开腿一溜烟就跑不见了身影
“姑娘,我们回去吧,你的手都流血了”
晏保宁抬起手,在青枝面前晃了晃“哎呀,怎么办,都快要结痂看不出了”然后继续往前走,青枝只能埋头跟上
走了许久,暮色渐沉,晏保宁意识到她迷路了,在胡同里穿来穿去,但就是找不到来时的路,天空中有雪花飘落,她急得脑门出了一层薄汗
这些土墙长得一模一样,几乎看不出哪条路是她刚刚走过的地方,远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口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