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嬷,是我”
“来了”
开门的瞬间,等她看清地上的景象,苍老的呜咽声像是被掐住喉咙的猫,枯瘦的手抱起小草,不可置信地看向晏保宁
“对不起,阿嬷,是我没有护住她”
莫慈珍听到她的回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
晏保宁抬头,鼓足勇气看着她的眼睛
“小草跟着我们到夜市,发生了意外我关心则乱,未曾将她看住,不知为何她又出现在火场......后来,她为了救我,替我挡下了坍塌的竹柱”
待她说完,莫慈珍连呼吸都是安静的,像一座被风干的泥塑,跪坐着将小草搂进怀里,枯瘦的手一遍遍抚摸过她的眉心,她没有哭
“晏夫人,你回吧”
声音像枯井里荡上来的回声,干涩地听不出起伏
“天黑了,我要带小草回家了”
“阿嬷......”
涌上的泪水几乎看不清莫慈珍的神色,哪怕责骂自己一句也好啊,院门在她的面前合上,越瑾眼疾手快接住瘫软下去的身体,将人不由分说地打横抱起,晏保宁没有抗拒,只蜷缩着攥紧他胸前的衣襟
“我会将今夜与大火有关的所有人看守起来,等你平复好心绪,查清楚,再她一个交代”
“多谢”
压抑到极处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小猫在舔舐自己的伤口,肩膀抖得厉害,越瑾清晰地感受到胸前的衣襟已被浸湿,烫得他心口发酸,手不由抱得更紧了些
“这里没人听见,想哭,就哭出来”
他的声音温柔,生怕惊碎她还尚存的坚强
越瑾的步伐很稳,偶尔有夜风吹过,他只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掌心顺过她的脊背,像是安抚惊梦中的人
“到了”
他并未松手,只是站在她屋门外等着她反应
许久,受伤的小兽终于将头从黑暗里探出来,沙哑道
“放我下来吧”
他缓缓将人放下,平稳落地后手并未从身后撤走
“今夜,需不需要我留下”
“有青枝陪着,没关系的”
他仍旧未动分毫
“那你的侍女人呢”
晏保宁环顾四周,屋里的灯未亮,院子里的人好似都不在府中
“可能一会她就回来了,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一只手拦下她的去路,越瑾强硬的将人牵住
“是我需要留下来”
他忽然俯身,眼神与晏保宁对视
“你今夜若是再哭,我也能听见”
晏保宁一滴泪猝不及防砸在他的手背,又慌忙胡乱抹去,低低地嗯了一声,反手牵住他的手,像是怕他后悔,又像是怕自己后悔
简单洗漱后,她合衣躺下,越瑾就在外间软榻上凑合一晚,月明星稀,吹了灯后,很快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境里她带着小草来了赏荷宴,只是周遭的人都不曾注意到自己,晏保宁清晰的知道这是梦,但在小草生前不能做到的事,能在梦里做到,她很愿意
“小草,小草”
转头的功夫,小草的身影便消失不见,她慌忙在人群里寻找
“这点事都做不好,我何必留你?”
这是她当时听到的声音,之后女子的哭泣声如约而至,这一次晏保宁听清了哭泣声来自谁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证明,求你了”
姜暮晴磕头声仿佛就在她耳边
“有人落水了”
晏保宁猛然回头,落水的应当是自己才对,湖边荡开的涟漪一圈一圈,似乎吞噬掉周遭所有的声音,岸边的人群骚动,嘴巴张合,但只有诡异的寂静
即使知道自己在梦里,心慌的感觉却做不了假,努力从人群挤到河边,涟漪的最中央,有一股羊角辫翘起
“小草!”
梦境破碎,晏保宁弹坐起身,撞进了带着墨松香气的怀抱里
她大口喘息,里衣已经被汗水粘腻在身上,好像自己才从湖里捞出来一样
越瑾一直清醒着,直到等他听到晏保宁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正准备合眼小憩一会,里间床铺就发出扑腾声
他顾不上男女大防,掀开纱幔,晏保宁手脚已经将薄被踢到地下,将人钳制住后,任由乌黑的头发霸道地披散开来,等他透着月光看清,才发现她的发丝衣衫都已经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