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皱眉不解之际,马车停了下来,五皇子妃从车上下去和废墟旁的衙役交谈着什么
等了许久也不见马车动起来他也不好意思一直待着,只好下车问询
“此处可是着了大火,不知是否有人受伤?”
火场废墟坍塌,只剩下几根细细柱子的形态,他分辨不出烧毁的是什么建筑,除了惋惜惊叹,作为医者,首先想到的便是可有伤员
晏保宁注意到他迅速扫视着废墟,眼周紧绷,眉头压低,眼里的坦荡担忧不似作假
“昨夜东街夜市,一场大火烧毁了新建的纸迷宫,有一孩童丧命于大火中”
亲口说出小草的死讯,晏保宁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纸迷宫?用纸糊成迷宫让孩童去玩,哪家黑心客商如此,洁洲地处西北,晚风又急又凶,纸遇火则焚,遇风则裂,那可是活生生的命呐”
他的声音急切,满是痛心,医者最不忍心听到性命逝去,更何况是以如此荒唐的方式离去
“我也不知是何处来的客商,纸糊了一日迷宫,一场火也将他们的踪迹烧没了”
“这......”
他只是一个太医,什么也做不了
“时辰不早了,刘太医一路平安”
他上马车前看到五皇子妃的眼神悲恸地盯着那片黑焦的土地
“汪兄!”
抬起一半的脚收了回来,他余光看到远处极其熟悉的身影
“汪兄!是我啊,我是进才”
他的声音引起晏保宁回头,本就是带着刘太医而来试探这场火知否与他有关,他通过了考验,晏保宁准备放他归去,不想在这处竟让他碰到熟人
他的熟人似乎也是晏保宁的旧相
来人正是当初疫病期间帮了洁洲百姓大忙的大夫,能与宫里的太医相识,倒是有趣
晏保宁静静站至一旁,看着比起头发胡子几乎全白的老先生被尚显年轻的刘进才一个囫囵抱
“汪兄,你怎么会在这儿”
刘进才欣喜后又是疑虑,当年他们一同参加太医院选拔考试,比起医术他不及汪兄,但临近考试之际,汪兄突然说他不想入太医院,要行走街巷当个赤脚大夫
汪仁安眼里的木然悲伤他是一点也不曾注意
“已是陈年旧人,再见就当陌路”
说完这句,他的衣袖擦过刘进才的手背,苍老的身躯走向废墟,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将焦黑已成末的颗粒放入一把,包好,又放入怀里
不曾回头看他一眼
“汪兄......”
刘进才不可置信,当初谈笑风生,共患难的兄长再见竟如此冷漠
“刘太医认识老先生”
晏保宁上前,她只当老先生与莫阿嬷是同乡故交,但刘太医今日反应,她也生出许多疑虑
“哎......殿下,臣告辞”
年过半百,见过太多世态变化,他很快调理好自己,对着晏保宁告辞
“姑娘,已经听从你的吩咐,将东街各处商户安抚妥当,至于狼藉,打扫起来也要费些功夫”
“知道了,我先回府,有劳你看着”
向生点头退下,想着越瑾那边不知半日有什么进展,她准备回府
府内
“如何,那个建造纸迷宫的客商是何人?”
晏保宁算是试探打发太医的半日,越瑾负责调查搭建纸迷宫的神秘客商,他也不负所托
“有几条漏网之鱼,已经抓回来了”
晏保宁蹙眉,他口出的漏网之鱼想来是姜家的人
“是谁?”
“摘星楼曾经的掌柜,也是姜家在西北的核心人物,当年遣散摘星楼后,他躲在城中蛰伏待机”
越瑾示意将人带上来,继续道
“我受伤的消息传回都城,又因姜家在西北没了眼睛,只好将几个暗卫插入越嫣派来太医院的人里,交代他查探虚实,若是真,最好下手杀了我”
“那他是如何知道我们昨夜要去东街夜市?”
当晚去夜市是她和越瑾临时起意,而那座纸迷宫是在前一天就动身搭建,太过巧合的巧合那就是阴谋
“人既然已经抓进来,不如你自己问”
向明将五花大绑的人押进来,他倒是不挣扎,晏保宁急得他的模样,两年前摘星楼里他是那个被塞着嘴,最后唾骂苏宿的人
破布被拿开,那人眼里满是阴谋得逞的痛快
“那孩子死了吧,哈哈哈哈”
红血丝迅速爬满他的眼睛,晏保宁忍住想踹他一脚的冲动,几乎从牙缝里问出
“是谁指使你的?姜俨?还是姜纬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