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话太多了”
她哪日话少了!更何况她是在说正事!
“保宁,我不想知道莫慈珍藏着的秘密,我也不想回都城”
低落的语气像片落叶擦过晏保宁的耳畔,她意识到自己和越瑾保持似抱非抱的姿势已经许久,最近的他好像总是这般流露着不经意的脆弱
“为什么?”
从开始认识他到如今相处三年之久,她比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仇恨的种子生根发芽了多久
“回都城,让姜家付出代价,你们晏家助我登上皇位,那之后呢,保宁,你要做什么?”
越瑾顾左右而言他,破碎的目光又凝聚起来,像鹰一般紧紧盯着怀中的猎物
“明明是我在问你,怎么又盘问起我来?”
目前她心里最大的事就是替小草报仇,她与越瑾命运齿轮再次重合,这一次他的仇恨与她一致,同盟的小船更加坚固
可自己的心呢,萌芽的爱慕还未见天日,如果顺利结束这一切后,她与越瑾又该如何
“保宁,回答我”
不肯放过她的每一次神情变化,晏保宁的视线避无可避,脖颈迅速漫开的红晕,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我...我...不知道”
修长的手指只需轻轻一扣,他们之间便再无间隙,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晏保宁已经感受到他低笑时胸腔的震动透过衣衫,传导到自己的身体里
“不知道?”
温热的鼻息就这样贴近她的颈侧,耳边的痒意几乎快让自己瘫软成一滩
“难道你要始乱终弃不成?”
脑袋里炸开了烟花,没等火星落下,下一秒又听他蛊惑般道
“不是说心悦于我?”
越瑾的单臂撑着两个人所有的重量,他腾出手将熟透了的鹌鹑扒拉出来
又是一阵放肆的低笑,晏保宁何止是熟透了,她恨不能立刻从头到脚泼一盆冷水给自己降降温
“怎会!看来那些书没白给你买”
将人推开一点缝隙,让空气进来清醒一下自己,晏保宁强迫镇定地摇摇脑袋
“小情小爱在大计面前合该让道”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道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现在要紧的是我们还没有将姜家一网打尽,再者说了,你我不是还有一纸婚约”
“恩”
这场赐婚是名为父亲的他,做过唯一正确的决定,将她纤细的手执起,正声道
“这些事交给我好不好,无论用何办法,姜家之事我一定能解决,不必回到都城”
“你与我就留在这里,保宁,你说过的,这里是我们的家”
晏保宁微微仰起脸,唇瓣无意识地轻启,想说什么,却又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蹙起眉头,下意识咬紧下唇
带着薄茧的拇指蹭过她的眉头,将它抚平后才罢休收手
“...嗯?”
他耐心地等着她的回应,嗓音软得像是浸了蜜般
看着他期待的脸,晏保宁迟疑地无法开口,她的家在都城,她答应过阿爹阿娘会回去,而且即便自己心悦于他,内心最深处也是渴望回去
越瑾俯身靠近,鼻尖顶在她的发梢,低声道
“在想什么?”
“如果你舍不得父母,不如以后也将他们接来同住,我会好好待他们”
晏保宁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他很容易就猜到她心中所想,只要晏峥夫妇愿意,他可以成为第二个西北王
“...在想这些书魔力如此大,竟将你像是换了一个人般,我需要时间接受一下”
缓兵之计,当初本能着毫无防备地将自己心意捧出的人,原来就没想好如何接受自己
不过,他不介意给她时间,将似乎还在半梦半醒间的人松开,越瑾道
“无碍,给你时间慢慢接受,我等你的答案”
小草死亡带给她的浓烈恨意和越瑾突如其来表达的爱意,像是一把未开刃的刀在她的心口打磨,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喜悦,复杂的情绪几乎胀得晏保宁脑袋生疼
踏着虚浮的脚步准备离开,手心被指尖轻微牵住,晏保宁疑惑回头
“保宁,三日后给我你的答案,好么?”
越瑾承认自己没有耐心,三日已是极限
“三日是不是太短了?”
小声嘟囔,虽然知道提议一定会被驳回
“知道了,那这三日内,你先离我远些,我要自己冷静思考”
怕自己又没骨气的被他的心跳蛊惑,逃似地快步离开
三日,是自己左右脑互相打架的好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