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喻只知道晏保宁的身份不简单,是从都城来得大家小姐,只是瞧着这些年她完全将洁洲当家一样住着,一朝要走不免有些惊讶
晏保宁摇头,并未回答,聪明人迅速岔开话题道
“哎,可惜了你这个小丫头,经商的脑袋不错,还想着过些日子问你讨过来给我当徒弟”
谢喻眼前一亮,笑着将视线落在她身旁的青枝身上
“不如今日我就问你家姑娘将你讨要来,你可愿留在这儿和我做生意”
青枝怔愣在原地,等反应过来,一会瞧瞧晏保宁,一会瞧瞧谢喻,最后咬牙扑通跪下
“承蒙谢老板抬爱,我是十分愿意在您身边讨教学习的,只是我自小陪伴在姑娘身边长大,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她分开”
她朝上座的人重重磕了一头,倒是弄得谢喻急忙将人扶起
晏保宁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窘境,其实刚刚谢喻提议时她便心动了,一个人能在一生找到自己擅长之事本就十分难得,更何况女子,如此机缘,她不想让青枝浪费
“青枝,其实......”
“我说了,姑娘去哪儿我去哪儿,我不会和姑娘分开,除非你不要我了”
青枝如何不了解晏保宁,她这一辈子不可能离开她身边的,气鼓鼓地转头
谢喻没想到自己心动的提议闹得如此不愉快,只好自己收拾烂摊子
“无论怎样都好,晏姑娘既然来了曳城,也别着急回都城,明日我带你们好好逛逛”
看了眼还在生气的青枝,晏保宁从善道好,跟着谢喻安排的人去了客房
“夫人,你身后跟了尾巴”
还准备端端架子让晏保宁意识抛弃的严重性的人立马警惕,晏保宁压低声
“几个人?”
“一个,是陌生气息,上坡时人便走了,可能是个探子”
她不清楚这个尾巴的用意,一时拿不准要不要告知谢喻一声
“罢了,去告诉谢老板一声,夜里让家丁护卫打起些精神”
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
晏保宁失算了,月黑风高夜,走廊外的烛火一瞬间齐齐熄灭,屋外传来一阵骚动,正想开门瞧瞧情况,腰被猛拉入后
屋里的烛火也灭了下去,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等瞳孔适应后,她转头看到谢喻脸上一道新鲜血痕
“别出声,外面全是杀手”
后窗被悄声打开,月光从缝隙里溢出,晏保宁神色凝重
“那些人似乎是冲你而来,我的人和你那个暗卫会将人拖住,你和青枝不会武,从后窗翻出去往后山跑”
谢喻猫着身子躲在窗边阴影后
“等时间差不多,我让他们看到这间空屋子,目标没了他们自然会撤走,我再派人去搬救兵”
来不及细想,晏保宁带着青枝猫腰翻过后窗,在打斗声越来越清晰前,全力朝后山奔去
到了夜里,山里的风如鬼嚎般在林中打旋,跑得越急,迎面而来的阻力就越大,晏保宁的双袖已经鼓成两坨
没有烛火,只能凭着林中缝隙透光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往深处走去,耳旁只有风声,似乎没有人跟来
“姑娘,我跑不动了”
青枝一个酿呛摔倒在地,这才发现她只穿着素白的里衣,嘴唇泛着青紫,手也冰凉
四下寂静,晏保宁蹲下身子将她揽在怀里,自己也冷得身子不自觉颤抖,脑海里极速思索着办法
不出意外,她们要在深林里待至天明,若是青枝一直失温,随时可能晕厥
“倒下去会更加冷,你先努力站起来,在原地不断蹲下起身,我就近看看有没有可以躲藏的草丛倒木”
青枝乖乖听话,艰难地按照晏保宁所说,一边搓手一边蹲下起身,身子有了一丝回温
不远处只有两棵挨得极近的树下有一片草丛,将人迁过来,又找了些树枝斜插在四周,铺了地上随手抓起的枯枝败叶,两人抱成一团躲在简易避风港里
时间流逝地太过漫长,两人打着精神都不允许自己睡过去,昏昏沉沉间不知过了多久极轻的脚步声从东南方传来
稀松的睡意立刻消散,来人更近一步定会发现草丛里藏了两人,只是他也格外谨慎,不肯放过一处地方,地毯式搜寻
晏保宁悄声从腰间抽出匕首,捂住青枝的嘴将人叫醒,示意不可轻举妄动
那脚步声间隔规律,听得出一个训练有素的高手,绝不是谢喻派来营救的人,而是来杀她的
匕首攥得越来越紧,手中的冷汗直冒,晏保宁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原来在这儿”
寂静的夜里,男人的兴奋的声音格外瘆人,一支箭擦着晏保宁的耳畔钉入身旁树干,箭尾的白羽泛着死亡的光泽
“跑!别回头”
晏保宁拽起青枝的手腕猛地朝右一拐,几乎同时,又一支箭嵌入她们刚刚所在位置,箭尾剧烈颤抖
射箭之人最怕目标反复移动,拉着青枝朝前跑的方向一会儿向左,一会立刻转道向右,一时之间男人空了几箭,暗骂一声,又迅速调整状态
在御林军里,他的箭术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