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环似是想起什么,正色道
“你父亲那边可还好”
在决定要反的一刻起,他们便做好了周密的计划,要用最小的动静拿到皇位,由越珀负责将士兵带入宫内埋伏起来控制参加除夕宫宴的官员,而他的人手负责软禁武帝写退位诏书
姜家秘密养的军队负责宫外阻止援兵闯入宫中,保证在得手前皇宫是他们的铜墙铁壁
“恩,父亲传信进来,说一切都好,陛下偷偷调兵的秘旨也被拦了下来”
“你祖父还是不肯出山嘛?”
姜家正儿八经权利掌控者不出山,他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姜暮晴不解
“祖父早就归隐多年,家中一应事务都是父亲做主,你放心就是”
还好一切顺利,只听说宫变都要伏尸千里,大概是老天眷顾他们,今日起兵并未尸山血海,宫中御林军拿下顺利,软禁陛下也未有意外,只剩下可能会带兵回来的五皇子
姜暮晴的目光移向站在一旁的晏保宁
“你们兄弟的事少她一个也不算少,倒是我与她之间的恩怨要清算,夫君还是将人交给我好了”
越环大手一摆,他是想品尝一下当年没到手女人的滋味,但要顶着得罪姜暮晴的风险,想想也就罢了
姜暮晴对她也是真不客气,麻绳在手腕缠了一圈又一圈,勒的腕骨生痛,被牵拉着走到熟悉的地盘
“这地方你应该不会忘吧”
是当年她们伴读的书堂坐到自己当年的书案旁,姜暮晴强迫晏保宁跪下,只是不管怎么摆弄,晏保宁宁愿跌坐也绝不肯跪下
“到底是左相千宠万宠养大的掌上明珠,这点折辱也不肯受”
她屏退左右,不再强迫,绕着被缚的晏保宁缓缓踱步,指尖掠过书房里熟悉的书架,最终停在那张越嫣的案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扭曲的畅快
“你知道吗,在姜家的日子我动不动就要下跪,要认错,甚至有一年除夕跪在冰天雪地里”
晏保宁错愕抬头,她奇怪姜暮晴为何说起这些
姜暮晴猛地俯身,眼睛红彤彤的,笑容灿烂而残忍
“你以为你会永远是云端月?从今往后,我就是皇后,是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没有人可以让我轻易下跪,无论是姜家,还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公主”
她一字一顿,享受着每一个字的报复快感
“猜猜我为何要让夫君单独要你前来”
“我有今日,最应该感谢的就是你,所以这份喜悦我一定要第一个和你分享”
晏保宁疑惑的神情更是让她心情有了满足
“当日陛下秋狝赐婚,你猜到是我要杀你却不能留在都城要我好看,临走时还对我念念不忘”
“只怕在你的心里,我这个生来就是维护家族利益的棋子就是傻子,什么时候想动手,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听起来甚至有些癫狂
“其实你才是那个大傻子,晏保宁”
“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可否让我知道,为何我才是你口中的大傻子”
晏保宁微微调整一下自己被束缚住的双手,肩胛骨传来的痛意让她冷汗布满额头,看起来真有落败者的惨相
“你说,我该从何说起呢?”
姜暮晴状似思考,只是很快便打开话匣子
“就从为什么我会那么讨厌你说起罢”
姜暮晴从小就知道有晏保宁这样一个人,与自己同岁,却生在一个极好的人家中,她可以任性的不参加任何都城小姐公主所设宴会,左相会请顶好的女师傅去府中教她,可偏偏她的文章诗词要被那些先生传读到姜纬谦耳中,而自己即使从未与她见过,也要因为父亲莫名的对比受到责罚
长大后阴差阳错与她一起成为公主伴读的那一刻,她便暗暗发誓,年少吃过的苦都要从她身上找回来
“只是我没想到,长乐也那么恨你”
赏荷宴设计她落水,秋狝二次刺杀,哪怕晏保宁去了洁洲,越嫣也要借她的手给晏保宁填麻烦
“所以,小草的死与你有关?”
晏保宁直视着她的眼睛
“小草?”
姜暮晴一时间的确反应不过来,好半晌才回味过来,晏保宁口中的名字应该是大火里意外烧死的小孩
“是,是她借我的手”
“说起来,你究竟做了什么也让她那么厌恶你,恨不能置你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