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何灼易郑重承诺,“解决完我立刻回去。”
断联前,秦陨忽然小声补了一句:
“……我会好好吃饭,不乱跑。你别担心我。”
“好。”
何灼易拿起木盒,抬头望向遮天蔽日的荒古密林。
天色已经完全的沉了下来,几年前的乾极峰边,还没有这处阴邪的地。
阴气从地底一丝丝渗出,树影婆娑,暗处似乎有无数只眼睛,正死死盯着活物的一举一动。
木盒在怀中不断颤动,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召唤。远处传来一阵阵不知名东西的嘶吼。
何灼易眸色冷冽,“几年不来,这里怎么成这样了。”
他不怕拦路的鬼怪,不怕天雷的灼烧,更不怕这不值一提的符箓。
他唯一怕的,是让他的宝贝,等得太久,等得太慌。
密林深处,风声渐起。
“你说他会不会遇到很大的危险。”秦陨担忧的看向安寻,“绝对不会,主人去的地方阳气极旺,邪祟完全不敢靠近的那种。”
秦陨靠坐在床上,视线落在窗外一点点沉下来的天色,那股莫名的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安寻已经说了无数次“主人不会有事”,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可是他刚才的样子……明明就不对劲。”秦陨捏紧了被子,声音低低的,“那符箓震得那么厉害,他肯定是在硬撑。”
安寻站在一旁,“这个还真不是,其实主人可以不费什么力气的毁了符箓,只不过会放出里面的邪物,现在符箓震动只是因为害怕。”
安寻继续安慰着。
“主人很强的,比山里所有的东西加起来都强。他只是……特别担心主人你。”
秦陨一怔。
“担心我?”
“嗯。”安寻认真的点了点头,“主人出门前,把阵法加固了一遍又一遍,连我体内的乞魂元都被压得死死的,就是怕我有概率失控,伤害到你。”
木盒的震颤幅度越来越大,那符箓像是彻底疯了,在罐儿里疯狂冲撞,原本细密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交织。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四面八方的阴气正被疯狂吸引而来,像潮水一般涌来,阴冷、粘稠,带着一股股令人作呕的死气。
“秦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插手了?”一阵苍老的声音夹杂在一阵阵夜风中缓缓传来。
何灼易冷笑一声,“藏头露尾的,一般是老鼠。”
“不知死活的东西。”声音的主人似是被激怒了,何灼易周围的树叶都开始簌簌的颤动。
一瞬间,无数条藤蔓朝着何灼易的位置聚集起来。
血色的藤蔓上面长着密密麻麻的眼睛,随后,所有的眼睛齐齐看向一处。
那道声音厉声尖啸,“今日就用你滋养这处林子!”
藤蔓如同巨蟒一般,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朝着何灼易劈来。
那些眼珠里渗出黑血,滴落在地面上,瞬间腐蚀出滋滋白烟。
何灼易面无表情,脚步不闪不避。
木盒震颤得愈发剧烈,符箓像是在与这些藤蔓共鸣,罐子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安寻正和秦陨聊天,猛的一怔。
“希望何灼……你怎么了?”秦陨看着突然怔住不动的安寻,轻轻的晃了晃它。
“乞魂元感受到……”安寻不确定的等了几分钟,“因为符箓之前被我困在了一个罐子里,所以主人把他重新封印在木盒里的时候,上面还残留着乞魂元的封印。我刚刚感到封印消失了……”
“也就是说,那个罐子已经裂开了。”
安寻解释完,秦陨的担忧又重了几分。“别担心,主人去的地方没有邪物,而且也许是主人正在封印符箓,所以破裂的呢。”
听到这个解释,秦陨也只是微微的点头,叹了口气。
罐子一碎,符箓彻底暴露在木盒中,血色纹路在木盒里疯狂扭动,想要冲天而起。
何灼易手指轻轻的摁在木盒上,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射入盒中。
刚刚还狂暴无比的符箓,瞬间像被掐住脖子一样,不在动弹。
远处那苍老声音惊怒交加:“你!”
“这么大的阵仗,被瞬间压制。真是浪费时间。”
何灼易眉都没皱一下,向着密林最深处打出一道金刃。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藏在暗处的东西被这一下伤的不轻,可却再也没了反击的力气。
前后不过数秒。
藤蔓落在地上冒起了一阵阵黑雾,阴气降了大半,树林恢复了寂静。
没有过多的纠缠,没受伤,甚至也没费什么力气。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赶路时随手拍死的几只虫子。
何灼易低头看了眼安静下来的木盒,指尖轻轻抚过,重新加固了一层封印。
做完这一切,继续往乾极山的方向,走进了密林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