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小姐你还是爬树爬得太少,腿脚没练出力气来,往后得日日爬树才行。”青梅一边为她揉腿,一边阴阳怪气。
“好姐姐,别挖苦我了。”她嘟囔道:“还不是要怪季善。”
青鸟捂嘴偷笑,她可不敢替小姐帮腔,搞不好青梅姐姐又要来说她。
应酬完的霍启闻讯赶到女儿的院子,看着女儿高高肿起的脚踝一阵心疼。
“我让青竹买了架新梯子,往后你若想爬树玩,就爬你院中那棵石榴树,可别跑到外面去野了。”
院子里,雪翼正围着青竹跑动,青竹按老爷吩咐,将梯子架在石榴树上,还用麻绳仔仔细细捆个结实。
然后,手脚麻利的青竹跑来邀功:“小姐,您这回在家里就能爬树了,保证安全。”
知道老爹疼爱她,但没想到疼爱到这地步,霍云霄扶额:“多谢青竹,往后我吃住都在石榴树上,绝不枉费你这番辛苦。”
晚风将欢笑声送出院墙,虽听不真切,仍能体会其乐融融的温馨愉悦。
崔恒驻足而立,静静观赏院中支出到天空的繁茂树木。
他有些后悔了,不该放手得那么轻易,将貌美灵动的霍云霄拱手让人,不管这个人是田元纬还是季善,在他眼里都不能与她相配。
但他没有时间多做停留,崔崇等不及改日,今日已经去了尹家,他虽然不明白崔崇为何对尹家的酒感兴趣,心中已经隐隐觉得,这就是崔崇此行来到青州的目的。
尹家就在霍家不远处,崔恒没走几步,就看见尹红铃正站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探出头来看。
她应是看到了他,仿佛踌躇犹豫几息的功夫,最终还是从大树后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白天穿的一身红得耀眼的胡服,穿着游湖那日一样的襦裙。
微微屈膝作揖,耳后的乌发垂下来,飘荡在雪白的脖颈上。
“二公子。”
崔恒问:“你为何鬼鬼祟祟?”
尹红铃将碎发挽到耳后,说道:“只是还没玩够不想回家而已。”
崔恒觉得有趣,轻笑一声,善解人意道:“那我只当没看见。”
尹红铃有些羞赧,也跟着笑,摇摇头:“算了,天色渐晚,我还是回家吧,二公子这是要去哪?”
“正要去你家中接崔大人。”
尹红铃惊喜,果然猜对了,不枉费她在这喂了半天蚊子。她等崔恒走到身边,才抬脚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正费心思索说些什么话,崔恒倒是先开口了。
“白天崔大人刚喝了酒,晚上又来找令尊,你家中好酒定有不少,想必他又要品鉴,我实在放心不下。”
尹红铃夸赞道:“二公子果然心细,我出门时,崔大人已经来我家中拜访,我父亲确实拿了不少酒出来。”
她有心替父亲邀功,说道:“父亲把压箱底的陈酿都拿了出来,恐怕崔大人要喝醉了。”
崔恒“哦”了一声,心想也许崔崇多了个喝酒的喜好。
他到时,崔崇的确举着杯子,不过与他想得不同,崔崇喝的不是酒,只是茶而已。
崔崇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神采奕奕,见他来了招呼道:“你来得正好,我向尹老爷买了不少好酒,你这几日派人来取。”
崔恒笑着称是,说道:“小叔要买酒吩咐我就是。”
“我再与尹老爷说几句话,你们出去等候。”崔崇朝两个年轻人说。
崔恒和尹红铃出门,房门被人从里面关上,崔恒便指着不远处的葡萄树架子说道:“我看那处景致不错,咱们去坐坐。”
葡萄的藤蔓缠在木架子上,从头顶垂下来,叶子深处,已经有不少新生的葡萄串,绿莹莹的。
两人坐在树荫下的藤椅上,一左一右,中间只隔着一掌的距离。
本就黄昏的天好像一瞬间就黑下来,晚风过堂,将尹红铃的裙摆吹向崔恒,她忍不住看他,只能看见轮廓和不太清晰的五官。
“二公子……”
崔恒转头看她。
“你与云霄为何退婚?”
昏暗中的崔恒看向她,略一思索说道:“误会罢了。”
尹红铃的心坠了坠,心中的小火苗弱了两分,没想到崔恒接下来说得话更让她失望。
“还要拜托小姐帮忙,你与云霄交好,平日多说些我的好话。我心悦她,她要怎样我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