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铺子里坐了半天,客人的确稀稀拉拉,半天也没有一个,霍云霄觉得无趣,返回家中。
路上碰见了她最不想见的人,崔恒。
但崔恒有些狼狈,他的头发凌乱,一只手遮住脸,一只手捂着肚子,走起路来有些瘸,崔恒看见她并没有打招呼,而是快步离开了。
霍云霄心里有很吉祥的预感。
她调转脚步往城门走,城门外有几个摆在地上的摊子,是来卖草鞋、兽皮的人,她将几人尽收眼底,最终走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的摊子前蹲下身。
“小姐来买皮子吗?”
霍云霄拿出季善的木牌,问道:“你叫初一吗?”
小男孩看着木牌点点头,不等她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说道:“季大哥让我把信给你。”
霍云霄接过信,信封上没写字。她笑着问:“你怎么不问我是谁,万一你将信给错了怎么办?”
初一脆生生答道:“不会的,季大哥只把木牌给了你一个女子。”
原来是这样,霍云霄心情愉快地将随身带着的碎银子留给他,被他硬塞过来一张灰色的兔皮。
回到家,她将兔皮丢给青梅,只净了净手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信。
信上只四个字:今晚留窗。
霍云霄:……
这个季善卖什么关子,她将信凑在烛台上焚烧殆尽,这信若是被父亲看见,说不定会以为她在跟人偷情呢。
晚上,霍云霄早早让青梅青鸟回屋休息,等季善上门。
她做贼心虚,没敢点灯,看不了话本消遣,等着等着就开始犯困。
季善轻车熟路翻过墙,黑暗里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盯着他,他向前走了两步,雪翼便凑上来蹭他的腿。
他摸了摸雪翼,让它回窝里呆着,然后翻进霍云霄的窗户。霍云霄正趴在桌子上小憩,他伸手想叫醒她,又怕吓到她,想了片刻,从窗户翻了出去。
“汪,汪……”
窗外又传来狗叫声,霍云霄揉揉眼睛,估计是季善来了,她站起身来到窗前,果然看见季善板板正正地站在窗外。
她心虚地向窗外左右看看,拉着他进来,催促道:“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小心被人看见。”
季善重新翻窗进屋,说道:“我怕吓到你。”
“我们约好的见面,下回直接进来就行。”霍云霄怕他愚昧,解释道:“你我互相知道彼此的秘密,是志同道合的盟友,又不是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怕什么。”
季善轻笑一声,心想分明是你在心虚害怕,但他没有戳破,说起正事。
“我白天到长乐坊替你出气,恰巧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密谋。”
他到长乐坊后,很快就找到了崔恒,崔恒如今风光得很,他与来监工行宫建造的将作监的大人交往甚密,他见大人喜欢看念奴打驴鞠,还自掏腰包为念奴赎身,献给大人。
找到他时,他正陪着将作监大人看驴鞠,恰巧侯玉泉也在长乐坊,便来求见大人。
场中驴鞠已经结束了,但崔恒还是做主回绝了侯玉泉的请求。
侯玉泉没办法,只恨自己从前太不把崔恒当回事。不过他如今和崔文茵打得火热,不怕崔恒记恨他。
将作监的大人搂着念奴到场边的房屋中休息,崔恒在隔壁等着伺候,尹红铃早早在屋中等着他了。
两人一见面,先是温存了一阵,眼见着要滚到床上去了,崔恒拉住尹红铃,“大人就在隔壁,不好造次。”
尹红铃知道轻重,对着镜子整理衣裳,说道:“我问我爹了,去京城献酒时一路打点,已经花了不少银子,只能给你再凑出两万两黄金。”
加上这两万,还差七万两,崔恒瞬间觉得嘴里发苦,心中暗暗后悔早早与霍云霄退了婚,如果是霍家,一定能拿出这些黄金。
尹红铃看他脸色不好,跟着出主意:“不如咱们学学田秀蕴,也建个什么学堂,向大家筹些银子,花小钱办大事,剩下的我们自己留用。”
崔恒摇摇头,“我爹自诩清流,不会同意我打这个旗号的。”
青州城里,家中钱财最多的只有霍家,尹红铃的眼珠转了又转,说道:“不如,你再去向霍云霄提亲,她一定能帮你。”
崔恒心下一动,这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一来他能得到霍家的帮助,二来霍云霄那个美人又能回到他身边了。
但他嘴上揶揄:“这回你不怕我变心了?”
尹红铃攥着垂下来的发丝,笑地灿烂:“霍家就她一根独苗,你们的亲事一定,不管她是死是活,霍家的钱都是你的。”
见崔恒有些呆愣,她走到他面前,用白嫩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喉结,说道:“我可不是小气之人,不介意帮你成一回事,不过你可要记着我的好,等她死后,你我必须马上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