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食量虽大,但好养活,吃剩饭剩菜即可,平日给些豆渣蔬菜、骨头剩肉,若是想毛发顺滑油亮,可以配些骨汤蛋黄。”
他把食盆塞进霍云霄的手中。
此时的雪翼正蹲坐在地,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食盆,尾巴在地面左右扫着,看起来像个心急着品尝美食,却因礼教束缚不得不端坐的贵女。
霍云霄把食盆推到雪翼面前,温柔道:“雪翼,快吃吧,吃完和我一起回家。”
雪翼不为所动,但一颗晶莹的口水滴落在地……
季善得意洋洋:“它不会轻易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果然,雪翼的眼睛在食盆和季善之间来回流转,急得直跺脚。
“吃吧。”季善话音未落,雪翼已经一头扎进食盆里去了。
她又陪着雪翼玩了一下午,起初季善陪着,后来他渐渐走远,不见踪影,只留下霍云霄陪着雪翼玩耍。
待到雪翼终于肯吃霍云霄喂的东西,她才心满意足地带着雪翼回家。
霍家大门口,吴海嘴里嚼着草枝子,终于瞄见霍云霄下了马车。
今日又轮着他驾车出门办事,他打好招呼,偷偷摸到霍家门口,盯了半天,终于见到霍小姐回来。
他本就经不住荷花的勾缠,心里痒痒,可荷花有男人,他担心某日事情闹大,丢了刺史府的活计。
偏巧这时她的男人死了,荷花既是刘嬷嬷的亲戚,在府中算是有些关系,又能拿到一千文的抚恤,吴海没了克制的理由,两人顺理成章地勾搭在一起。
荷花一心等着田秀蕴给她做主,等了一日又一日,始终音信全无,不止没多得银钱,原先霍云霄答应的一千文也没了信儿。
她心中越发不安,不敢直接找田小姐询问,先求到刘嬷嬷那,刘嬷嬷机灵着呢,只说有空帮她问,也没了下文。
浆衣的活计没机会出府,她只得让吴海出门时到霍家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机会把那一千文要回来。
吴海已经偷偷来过几次,但都没碰见霍云霄,今日终于等到,他看准时机上前几步:“霍小姐留步!”
俞伯瞧他一眼,不认识。怕他冲撞了小姐,俞伯将马车停在门口,正好挡住他的视线。
他想绕过马车,刚一抬腿,突然从马车上跳下来一只大白狗,这狗直勾勾盯着他,又向他走了一步,把他吓得不敢再动。
好在狗没朝他呲牙,转身跑进霍家院子了。但良机转瞬即逝,眼见霍云霄已经拐过弯,再也看不见她的人影。
霍小姐回了家,恐怕一时半会不会出门,他不敢耽误府中的事,今日只能作罢,弯着背往回走,有些泄气。
正郁闷着呢,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把一把折扇横在他眼前,挡住去路,他的脏话涌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懒得抬头看,哈着腰让开路。
折扇随他而动,稳稳停在他眼前,吴海这才抬起头,一瞬间就认出面前的公子正是青州城里大名鼎鼎的崔二公子,崔恒。
兴许是折扇合得太急,扇骨并不平整,错落着堆叠在一起,扇面上墨色的题字露出一些,是个‘崔’字。
吴海心道,这样的折扇拿出去卖也能卖些钱,此时却随意折在一起。
“二公子找小的什么事。”他露出谄媚之态。
崔恒倒是平易近人:“你是霍家的下人?我见你一直追着霍小姐的马车,可有急事?”
吴海不敢说自己是田府的马夫,害怕传到管家耳中罚他的钱。
崔恒是霍家的准女婿,他也不敢扯谎说自己是霍家的下人,只好说道:“小的刚刚认错人了,小的脑子昏,不然也不会连二公子站在眼前都没看见。”
崔恒收起折扇,仔细打量他的脸,他来来回回去过霍家几次,霍家下人不多,面前这个男人看着眼生。
而且他刚刚听得清清楚楚,确定此人喊的是‘霍小姐’无疑,现在为何撒谎?
“二公子您忙着,小的走了。”吴海打着哈哈,加快脚步跑开了。
事有蹊跷,崔恒立即派人跟上,没多久下人便来回禀,那人上了刺史府的马车,应是府上的车夫。
崔恒眯眼,有些想不通。
若是田秀蕴与霍云霄交好,自有婢女走动,怎么会让车夫当街传信,况且那车夫追了半天,霍云霄不为所动。
田家的公子小姐年幼,只有两位与霍云霄年龄相仿,如果不是田秀蕴,莫非与大公子田元纬有关。
崔家在青州城地位不低,崔恒自觉仪表堂堂,是多少人眼里一等一的佳婿。
此前他一直不明白,为何霍云霄突然在婚事上反悔,今日约好了泛舟却爽约,见了方才这事他才惊觉事情原委。
一定是霍云霄攀上了刺史家公子的高枝,才连他崔家都入不得眼。
若是换成别人,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但田刺史师门同窗众多,他日后若要进京谋个一官半职,总不好一直仰仗崔恒,被人瞧不起,少不了要请托田刺史走关系。
这可如何是好,若让他就此将霍云霄拱手让人,实在心有不甘,但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了田元纬,又得不偿失。
他心情郁闷,没了玩乐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