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姐不必付钱了,霍老爷那日将这吸杯赠予我,如此精美的吸杯,你想要多少藤球都抵得上。”
另一只精美的荷叶吸杯此时就在季善手上,霍云霄拿荷包的手一顿,霎时觉得手中的藤球和马尾绳轻如鸿毛。
偏偏他好像不明白她对荷叶吸杯的喜欢,用手指举起吸杯托到眼前,细细观察,爱不释手,让她不好意思开口讨回。
郁闷!
雪翼回到了长大的地方,和追风愉快嬉戏,难得看它玩得这么疯,霍云霄又领着两个小家伙在犬舍附近的山间跑了半晌,以防它们跑得太远,还在项圈上栓了小铃铛。
她则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闭目养神。高高的树冠刚好遮住烈日,只有丝丝缕缕的阳光透下来,在她身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山间偶尔有鸟鸣虫鸣,伴着时近时远的铃铛声,好像一首悠扬的小曲。
她昏昏欲睡,任由衣袂耷拉在石头上,和绑着头发的丝绦一起随着清风飘动。
季善找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美景。
他不自觉放慢脚步,在一步之遥处停下。石头上假寐的女子没有丝毫察觉,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嘴角微微向上弯着,好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追风见他来了,疯了般围着他转,呼哧呼哧地喘气,脖子上的小铃铛叮铃铃响。
霍云霄轻哼一声,抬手去揉眼睛,季善摸了摸来邀宠的追风,暗道了一声不解风情。
两人结伴返回犬舍门口,季善将送给雪翼的玩具绑在马鞍上,与她告别。
“以后若是无事可以常来,雪翼是猎犬,本来就需要跑动,追风也能有个玩伴。”
“好。”
她轻轻搭着季善的肩膀跳上马,渐渐消失在下山的小路上。
先是看不见人,后来连马蹄声也听不见了,季善站在门口,不知盯着什么发呆。
杜正业嬉皮笑脸地撞他胳膊,打趣道:“人都走了,还看呢?”
季善回过头:“行李收拾好了?”
杜正业没了调笑的心思:“收拾好了,这就走。”他有些郁闷,嘟囔道:“多住一天都不行?”
“再不走要赶夜路,我倒是能放心,杜大人可不一定,怎么好让他担忧。”
他轻轻拍拍杜正业的肩膀:“回去后要听杜大人的话,说不定他一高兴就放你出来找我了。”
他回家的事,显然是季善和他爹商量好的,杜正业好不容易拖到猧子产了崽,如今已是不得不走,只问道:“我不在,你自己能忙得过来?”
“没事,我已经去信,让握月和担风来这里陪我。”
握月和担风虽然不如他会养狗,但武艺高强、身强体壮,也算是好帮手。
杜正业这才放心,临走还抱走了一只新生的猧子,又装了满满一水囊的羊奶,供他们两个喝。
霍云霄给雪翼拴上绳子,牵着马走进城门,又路过大门敞开的长乐坊,正碰见急匆匆向外走的崔恒。
两人撞个正着,霍云霄假装没看见,倒是崔恒远远向她拱手,打了个招呼。
霍云霄抬起握着马鞭的手,算是回礼,马鞭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晃了晃,看着像要打人一样。
崔恒来不及多想,急忙赶回家,下人找他找到了长乐坊,一定有急事。
“老爷说没说什么事?”
下人摇头:“小的不知,几位公子都在呢。”
崔恒不敢耽误,大步走进崔世昌的院子。
崔家大公子在京,剩下四位公子里属崔恒最年长,他到时屋中左右各坐着人,给崔恒留了上座。
崔世昌招呼道:“子休,崔崇来信,约莫明日便到青州城,这回要住在咱们家。”
上一次崔崇来青州还是五年前,那时他因有公务在身,住在刺史府中。这次虽然也是公干,但却特意来信,要住在崔宅。
这可是个好机会,崔崇是个念旧情的,上次他来青州,大公子只去看过他几回,他回京后就多次引荐。
崔恒问道:“父亲可命人收拾院子了?”
“万萼院风景正好,下人正收拾呢。”
万萼院就在崔恒的院子旁,院子里种满樱花树和丁香树,交相呼应,不仅烂漫多彩,更是芬芳馥郁,招待贵客再合适不过。
崔世昌又仔细叮嘱了些礼仪和禁忌,然后将崔恒留了下来。
“近日功课可有长进?”
这是要考教功课了,崔恒正襟危坐,犹豫着开口道:“近来确有懈怠。”
崔世昌挖苦道:“你求我迎娶霍家女,日日往外跑,功课确实懈怠了,恐怕连老五都不如。”
老五才十岁,崔恒听出父亲心情不悦,连忙认错:“父亲教训的是,儿子知错了。”
“你倒是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霍启今早来拜访,你猜他来干什么?”
崔世昌脸色不好,不等他回答便说道:“是来退婚的,一个商贾竟敢来我崔家退婚,真是丢了我的脸。”
崔恒只问:“父亲答应了?”
“我没脸与霍家纠缠!”
崔恒沉默片刻,好像早就料到这一结果,反而劝道:“既然有缘无份那便罢了,爹不必为这事气闷。”
崔恒此前逼着家里去霍家提亲,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崔世昌不忍儿子身心受损才勉强同意。今天霍启来退婚,崔世昌松了口气,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还以为崔恒又会好好闹一番,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想开了。
懂事的儿子因女色昏了头,如今终于清醒过来,崔世昌欣慰着说道:“你能想明白就好,等你到了京城便会知道,比霍云霄更貌美又有才情的女子多如牛毛,何必非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