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疾,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他的声音略略发颤,满脸还是不可置信的样子,常祐生不敢相信,短短一段时间,墨无疾怎么就彻底变了个模样?
他原本以为,那日救下被架上刑台的上官眇之后,墨无疾的喜怒无常不过是暂时的,却不曾想,竟真的到此地步。
常祐生难以置信地盯着的人听见他说的话,只是回以平静无波的眼神,甚至没有一句话语,墨无疾仅仅点了点头。
他手中的剑抵着大地,上头的鲜血直往下淌,一滴、一滴。
那个死去的人就是叫嚷的公鸡,而周遭的人则是猴子,杀鸡儆猴,现在,所有人都安静了。
可是,墨无疾没打算停下来。
他身上那股黑气笼罩着他,渗透在他深黑色的衣裳之中,游离在他的皮肤外侧,也侵蚀着他的心智。
“他们该死,他们该死。”他颇为郑重地回答常祐生,那双一直以来无比明亮的眸子此刻被一团灰蒙蒙的气体覆盖,变得朦胧、灰暗。
周围的人群早已向后退却,自觉将墨无疾方圆五米的地方空了出来,那圆圈之中,仅有一具死尸和低头站着的墨无疾。
“他们该死......他们该死......”他的嘴唇低喃着,长剑划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他正向人群中走去。
众人缄默无声着惊慌失措,纷纷往他相反的方向逃窜,好在墨无疾走得缓慢,人群顷刻之间空了,除了一个孩子。
是个男孩,约莫五六岁,扎着个小辫,就站在墨无疾的正前方。
“墨无疾,你醒醒!”隔着有一段距离,上官眇朝他喊道。
纵使是上官眇,也没能唤醒被黑气环绕着的墨无疾,只是除了庞文和花百杀,还没人看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你疯了吗?这是个孩子!”脚尖踩着大地,几下腾空,常祐生便以身挡在了墨无疾和那个孩子的中间。
那个孩子依旧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的泪水已默默糊满了他的脸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常祐生的背影,带着一丝希冀。
“那又如何?”墨无疾的声音低沉,说得又缓慢,仿佛是遥远之外传来的声音。
常祐生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剑,他的剑闪着干净的银光,还不沾一点血迹。
“好,那就别怪我不讲情义。”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话音刚落,二人的身影便交缠起来了,一黑一白,如同明与暗,白天与黑夜。
而且那个黑夜,身上还萦绕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厚重黑气,相比于刚才的样子,现在似乎更黑暗了一些。
常祐生与墨无疾师出同门,就如刚才交手的花百杀和庞文,他们的招式也都各自清楚,可他们交手的时候,却不似照镜子。
墨无疾的武力竟是碾压对方的存在,在他的剑下,白衣男子屡屡落得下风,只得后退再后退。
站在上官眇身旁的燕过云见情况不妙,登时一手拿着剑鞘,一手握着剑柄要往外拔剑。
坚硬的长剑在剑鞘里头发出刺耳的哗啦声,这声音精准传入了常祐生耳中,明明就不敌对手,他却扭头喊道:“不必担心我。”
与此同时,他还一手拿剑,一手伸出二指抵在剑上,正挡着墨无疾朝他劈来的力。
“啧。”听常祐生这般说话,燕过云撇了撇嘴,面上一派无所谓的样子,但她眉宇间的凝重暴露了她心底的担忧。
“唰”的一声,刚拔出一尺的剑被她猛地送回了剑鞘中。
“小竹,你说现在这情形,如何是好?要是我爹知道了,非把我们都打死不可。”第一次出山门执行任务,就把一切搞成了这副样子。
“过云,你不要太担心了,常师兄有他的分寸的。”上官眇瞧见这画面,眉头更是从最开始就没有平下来过。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燕过云的肩上,明明上官眇不必她高挑,此时此刻,燕过云却觉得自己依偎在她的怀中,她眼眶一红,竟差点要掉下泪来。
好在她及时抬起了头,假装望了会儿天。可如今这幅态势,谁有心情看天呢?
此时的她与上官眇都以为,念着往日情分,墨无疾再占上风,也知道分寸,会手下留情。
她们直觉确实没错,然而意外总是在大家毫无准备的时候发生。
那个可怜见的孩子依旧站在原地,他仿佛被人定在了那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打打杀杀,而后肩膀一抽一抽地呜咽。
“我去带走那孩子。”上官眇扭头对燕过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