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淮林看到了桌面下压着的一张照片,是他小时候和朋友的合照,照片有些泛黄,特别是朋友脸上有一大块黄斑,擦了两下依旧看不清。
杜淮林没想太多直接扔进了书包。
*
通宵守灵很累,尤其是只有杜淮林一人守灵的情况下。
杜淮林冲完澡穿着宽大的白体恤坐在小院,肩膀搭着毛巾,发丝还在滴水,露在外面皮肤莹润细腻,膝盖泛着粉红。
杜淮林一边擦头发一边回老师的消息。
【杜淮林:老师,我到家了,处理完奶奶的事再回学校。】
【不着急,你先好好休息,需要帮助就告诉老师。】
山里的信号时强时弱,刚发出去的消息后信号就空格了。
杜淮林收起手机,往火堆里丢了一些纸钱,火焰‘咻’一下窜高,熠熠火光下,原本骨相极佳的杜淮林更是动人。
正烧着纸钱,杜淮林身边坐下一个人,抬头一看,面容俊朗,嘴角下两个小梨涡,眼睛亮晶晶得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
“淮林。”
同村的?看模样和自己差不多大,怎么自己看他这么眼生呢?
杜淮林:“你是……?”
男生薅了一把他手中的纸钱,一边烧一边看着他:“你忘记我了?我是陈澈,以前我们还做过同桌。”
杜淮林真的不记得了,顺着记忆想去也就何智、吴丽他们的脸比较清晰:“是陈澈啊。累了几天,眼睛都花了,刚刚没认出你。”
陈澈看破不说破:“知道你忙,也不回来看看。”
“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呢,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杜淮林一边在记忆中寻找陈澈,一边套出他的消息,勉得这场谈话不尴不尬,被他发现自己是真的不记得了。
陈澈撒了一大把纸钱,火苗飞舞到他额前,火光在他瞳孔中闪烁又熄灭:“过得就这样吧……我也不想和他们说话,每天一个人,就想着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要是在就好了。”
杜淮林愣住,他以前和陈澈的关系这么好吗?为什么自己一点也不记得?
“抱歉。”杜淮林下意识道歉。
陈澈倒是大方收下了他的歉意:“这么久没回来,村里和你记忆中有很大的变化吗?”
“有啊,何智他们都变了好多,我记得小时候他很调皮,现在越来越稳重了。”也许是存了歉意,杜淮林难得话多,“王婆年纪也大了,昨天见一面发现她老了好多……听何智说吴丽……”
“那我呢?变化很大吗?”
杜淮林停嘴。
陈澈见他傻傻愣着,笑出声:“就知道你不记得我了。”
“不是……”
“那你说我变化大吗?”
“大……”
“哪里大?”
杜淮林憋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更成熟了。”
陈澈笑得前仰后合,手一抖,纸钱都散落了。
杜淮林知道自己说错了,跑回房里端了一杯水给他:“喝点水,别笑了。”
陈澈捡起地上的纸钱,没有接过杜淮林手中的水杯,而是就着他的手喝水,喝水时眼睛上挑一直看着杜淮林。杜淮林顺着他的力道倾斜水杯,这时他才真正看清陈澈的眼睛,桃花形状的眼睛,眼尾上翘,黑白分明,微微眯起时似乎在……愉悦?
他肯定见过陈澈。
这像是句废话,两人都是同学了怎么会没见过。
“好看吗?”
这一声唤回了杜淮林的神志,水杯的水已经喝空了,自己刚刚的模样活像被陈澈迷住。
杜淮林脸一红,又回房里倒水,再出来时陈澈已经不见了。
他把水杯放在一边,给棺材四周换上新蜡烛。空着脑袋做完这一切后,总算是压抑住咚咚狂跳的心脏了。
陈澈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被注视时就好像落入陷阱的猎物,浑身发热,心跳加快,后颈发麻。
难道……只是一眼自己就对他有好感了吗?
想到这里,杜淮林抓起旁边的水杯咕咚咚喝下,喝完才发现是陈澈用过的水杯。
杜淮林用手盖着脸。
自己刚才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