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淮林:“吴丽有男朋友了?”
“对啊,据说感情特别好,她爹把她骗回来的。她男朋友后来还来找过她呢。”
杜淮林张着嘴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件事,何村长和他说完奶奶下葬转山时还需要一名新娘一起转山,他内心愧疚,觉得是自己家的事害得吴丽不得不嫁给圣尊。
现在知道她还有有一个感情好的男友被硬生生拆散。
心里更不是滋味。
杜淮林抿了抿嘴:“都是封建迷信。”说这句话时,他心里的底气也不足。过去些年的经历让他无法成为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但受过的教育告诉他,到了该说这句话的氛围了。
何智虽然读书不好,也受过几年教育,与村里老人的观念不同,他:“那能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吴叔他的性格,谁敢多说他家一句?”
吴家的事,杜淮林是知道的。吴叔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都说闺女像爹,连带着吴丽也要强,考上大学没钱读书,就一人跑到大城市打工。
一个拖着鼻涕躲在吴丽身后的小男孩闪现在杜淮林脑海中,杜淮林:“吴方就这样看着他姐姐嫁给……圣尊吗?”
何智冷呵一声:“他巴不得呢!”
虽然吴丽抓过何智很多次放学后玩,但他其实不讨厌吴丽,他最讨厌的是吴丽的弟弟吴方。
“就他那混鬼的成绩,他爹竟然不让吴丽去读书,让他去?还不是啥也没读出来,灰溜溜跑回家了。”
……
雨声渐小,两人继续往山上爬。
第一次拜圣尊时,杜淮林被奶奶去世的伤心和长途归乡的疲惫压得脑子昏昏沉沉,什么都来不及想就跟着何智烧香,这次他内心多了很多疑问。
“怎么把庙选在山顶?”
“不知道,我爹他们和王婆选的地方,我也不清楚。”何智正处于少年向青年的转变,他爹牢牢把握村里的大事,别看何智人高马大,实则有些事故意背着他。
“如果不按传统会怎么样?”
何智:“圣尊会生气,圣尊起来整个村子都、都——”‘都’了半天,也说不出后半句。
何智挠了挠头发,看见了庙顶,立即穿上湿衣服。杜淮林以为有什么避讳不愿意说,也就没有追问。
两人进庙后,如同第一次的流程,何智从案桌上抽出香分给杜淮林,两人恭恭敬敬上香。
杜淮林这次上香没发生上次那样的怪事,三根香乖乖的插在香炉中。
何智带来了一些新鲜的果蔬供奉,他将案台上的水果换下,指挥杜淮林从圣尊像后的柜子中取出白酒。
“杯里的白酒倒了,换上新的。”
何智将麻袋里新鲜的桃子放在案台上,再一颗颗取回供过的苹果丢进麻袋里,这活没什么难度,木着脑袋的人都知道做,就在他机械重复动作,取到最后一颗红苹果放回麻袋时,苹果在他手心变成一颗毛茸茸小孩的头颅,余光里,满满一袋小孩的脑袋对着何智嘻嘻笑。
杜淮林倒了旧酒,刚打算满上新酒,何智大叫一声,猛地后退撞上他的肘臂。
火辣猛烈的酒倒了杜淮林一身。
杜淮林:“……”
何智惊魂未定:“我刚刚——看到苹果变成了人头!”
杜淮林打开麻袋,里面是七八个红圆的苹果。他朝何智打开袋口:“只是苹果。”
袋子底部苹果拥簇在一起。
何智这时也有点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错了……应该是看错了吧?
这苹果又大又圆,下意识就把苹果当成人头了。
现在回想起来,明明没有看清人头的脸。
就是看错了。
最近这是怎么了?何智甩了甩脑袋回神,脱下上衣递给杜淮林:“你穿我的衣服吧,刚刚不小心撞了你,酒撒了你一身。”
何智递过来的衣服湿得可以滴水。
但杜淮林现在浑身上下就是酒味,他严重怀疑自己再多闻一会就要醉了。
纠结了半天,杜淮林还是决定在周围找一找有什么可以解决当下困境的办法吗。杜淮林压着何智递过来的衣服往回推,他:“我去神像后的柜子里看看有毛巾吗。”
杜淮林在柜子里还真的找到了办法,不过不是毛巾,柜子里有一个装电池的小电扇。
杜淮林决定就着雨水搓两把衣服,去去酒味,再用这小电扇吹干一点。他脱下浸透白酒的上衣,光着上半身有点不好意思,从柜子里抽了一块红布裹在身上,这布应该是用来写符的,庙顶就坠落这种长条的红色布,上面用黑笔写着像甲骨文似的字。
杜淮林裹着红布从何智身边路过,跑到庙门口接雨水搓衣服。
艳红的布裹着白皙的躯体,红越红,白越白。
饶是何智看了一眼也被烫到一般赶紧扭过头。
这小林子怎么比女生还嫩?
去去酒味后,杜淮林又回到神像后,电扇传来‘呜呜’吹风声。估计要一段时间,于是何智也把他的衣服挂在庙门风口。
先前想着见圣尊最好衣衫整洁,湿衣服也往身上穿,这意外来的太突然了,临走前只好多烧几柱香,祈求圣尊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