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娃子,有急事?”
杜淮林走到门口,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最后支支吾吾说自己最近头疼,多梦,疲惫。
王婆瞥了一眼何智,杜淮林其实也不确定,毕竟王婆的眼皮已经耷拉到快闭上了。杜淮林:“他和我一样。”
何智点头。
王婆领着两人进屋,给二人端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水。
“喝吧,安神的。”
两人咕咚咚喝下。
不知道是不是杜淮林的错觉,这药喝下去,绷紧的神经放松,意识慢慢放空,先前的恐惧抛在脑后。
他呆坐在椅子,一股舒服的寒流从头到脚冲刷他的感知。
等杜淮林回神时,王婆已经回房睡觉了,何智累了一上午喝完药趴在桌上也睡着了。
他昨晚帮杜淮林守灵,该是累了。
杜淮林站起身走向外面,也许是因为下过雨,阴云遮盖住天空,一切都是灰蒙蒙……就连太阳也犹如一盘粉尘,阴灰地挂在天上。
杜淮林痴痴呆呆太阳仰望太阳,感受不到一丝热度,就像冰箱里的灯。
遥远处,一盏明灯照亮他的路,暖意冲刷四肢。
看见那灯,杜淮林心中莫名升起疲惫和对家这个概念的无限眷念。
有奶奶,奶奶活着就有家。
他曾经也有家,只是现在没了。
杜淮林跟着光亮一直往前走,往前走……
杜家院门口两个大大的红色灯笼,奶奶正站在门口招手,杜淮林加快了脚步,克制不住冲动,扑上去抱住了奶奶,奶奶握住他的手,慈爱地眼神上下打量杜淮林:“瘦了。”
杜淮林鼻头一酸,眼泪就要流出,奶奶带他进院,院里摆着张桌子,上面满满当当都是菜。他坐在桌边,奶奶盛了一大碗饭放在他面前:“这几年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杜淮林想说自己过得很好,就是很想奶奶。
可是无论如何都张不了嘴。
他急得直哼哼,眼泪先行,直到梦醒他都没能说一句话。
……
“小林子?小林子?”
何智的声音响起。
“你昨晚不是睡了吗?怎么比我还能睡?”
杜淮林抬起头,门外晚霞已至,雨后天晴总有黄昏色。
“诶你怎么睡着还哭成这样?”
眼泪染深了桌面,杜淮林胡乱擦干脸上的泪水,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种感觉,他错过了奶奶的最后一面,刚刚已经见到了。
杜淮林站起身:“去吃晚饭吧。”
“今晚是守灵第三晚。”
*
去何智家吃完饭后,杜淮林继续回家守灵,何智也说来帮忙。两人回到杜家时,发现院子里空荡荡只有王家一个老头摇着扇子守蜡烛。
何智:“王爷爷,我爸呢?他怎么还没回家吃饭?”
王爷爷声音干瘪嘶哑,他说了几遍杜淮林才听清:“吴家闺女闹事,你爸他们都去帮忙了。”
二人对视一眼,向着吴家跑去。
何智一边跑一边回头大喊:“王爷爷你再帮我们看一会,我们去看下就回来!”
两人一路跑到吴家,吴家院门口里里外外围了几圈人,人群中是一道声嘶力竭的女声。
“滚!!你们滚!!!”
“你想攀亲戚,你怎么不嫁!!”
这道女声尖利而又破碎,嘶吼到最后已经破音。
杜淮林拨开人群往里面看,见吴叔拿着个扫把正在打吴丽,一边打还一边把她往家里扫,又叫又骂:“你懂什么!!多少人都求不来的好亲事!”
“那你自己嫁!!”吴丽身上被抽得左一条血痕,右一条血痕,脚腕还有一圈曾经被束缚过得红色印记。她蓬头垢面,头发毛毛躁躁,长裙下一只脚穿了鞋子,另一只鞋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自己的闺女,难道要打死不成!”何村长上前拦住吴叔,但他挡住这边,吴叔就往另一边挥扫把,他挡另一边,吴叔就往这边挥。
就当杜淮林在想这是什么印记时,吴方从屋内走出来,他手上是一根比手臂还粗的麻绳,他拽着两头用力一拉,结实,上去捆年猪一样捆住吴丽。
现在杜淮林知道这是什么痕迹。
吴丽被关进了柴房。
杜淮林皱眉。
吴叔已经被和圣尊结亲这件事迷住了眼,一心只想着让吴丽嫁过去。
杜淮林拍了拍何智,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今晚,我们偷偷把吴丽放走。”
人群嘈杂,众人还在絮絮叨叨,何智精准地扑捉到了杜淮林的话。
“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