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智当即决定挖出这管道。
他从管道周围开始挖,随着清理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何智握紧这一节露出来的管道,用力一拔——一节灰白的手臂从地理被拔出。
上面还种植着绿苗。
何智惊叫一声丢开这断臂,撒腿就跑,边跑边喊:“死人了!田里死人了!”
以往热闹的阳明村无人应答。
他爬上田埂,回头看去——田里密密麻麻插着尸体,骷髅头腐烂了半边脸,开裂的头骨养出翠绿的芽苗,一颗颗脑袋排列种植,空洞的眼眶盯着何智。
“啊!!!”
何智一溜烟跑到杜家,杜家门口两个大白灯笼幽幽旋动,何智大喊大叫,一把推开大门:“爹!!爹!!!田里有尸体!”
杜家院子孤零零摆着一口棺材,桌上遗像蒙灰,地上的蜡烛已经冷却瘫成蜡油,桌上饭菜里的蛆都死成躯壳。
“爹?”
院内没人。
何智跑遍了整个村找人,没有一个人。
他失了魂一般跌坐在地,月亮爬上枝头,整座村庄陷入黑暗死寂,唯有前方一点黄光,而那道光的方向是——王婆家。
“王婆?“何智:“王婆家还有人?她一定知道些什么!”何智跌跌撞撞往王婆家方向跑。
王婆的院子也空无一人。
何智推开里屋的门,幽暗的烛火照亮眼前的灵位。
牌位挂满了整面墙。
有陈爷爷的、王爷爷的、李家阿叔的……他爹的,甚至还有——
何智在熠熠火光中看到了写着自己名字的牌位。
「故子何智之位」
*
迷雾中,有一个道士骑着摩托来,头戴冠帽,背后插着木剑,摩托上缠着红线与响铃,一时分不清是这铃铛摇的吵还是尾气轰鸣吵。
“师父,我们为什么要来阳明村?你不是说这里很凶恶要避着走吗?”一小孩坐在道士身后,圆头圆脑很是可爱。
道士何生故指尖弹动了一下系在红绳的响铃,瞬间七八个铃铛‘叮当‘响得更厉害了。
何生故叹了一口气:“我们已经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了!当年师父修行不够,中了邪神的圈套,让本就凶恶之地变得更加邪祟。”
“当年他逃得及时,没有卷入后续的恶果。”
“可因果之事哪是这么容易就能摆脱的,他死了,就轮到继承衣钵的我们了。”
“师父,我们该怎么办?”
“凉拌!”
阳明村不欢迎他们,何生故已经走了十遍这条路,可他不敢停下摩托,一旦停下就迷失在这边雾中,再也无法找到阳明村,再也无法出去。
摩托上的红绳似火,铃响骤然停止。
“嗯?“何生故疑惑,“这阳明村还有……活人?”
那就好办了。
“小宝!”
“好的师父!”小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他将里面的液体滴入眼中,再睁开时,眼睛泛着盈盈绿光:“师父有路了,往左走!”
左边是万丈悬崖,何生故丝毫没有犹豫,开足马力冲过去。
摩托带着人往山下甩去,两人飞至半空,何生故抓紧了摩托,小宝抱住他的腰。
“碰!”
轮胎受到撞击,两人先是落下再弹起,最后稳稳坐在摩托上。
才一层的高度在鬼遮眼下犹如不见底的悬崖。
“走!我们先去找那个活人!”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才能在邪气浓郁的阳明村活下来。
摩托轰鸣而过,路过的黑石刻着‘阳明村’三个字,整座村落犹如撕开假面的深渊,灰雾无处不在。
*
杜淮林醒来时,他正躺在自家的房间,他的包也端端正正摆在书桌上。
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犹如一场噩梦。
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小林子,你醒了吗?”
是何智。
杜淮林忘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难道是自己发病了,何智背自己回来的吗?
“我醒了,你进来吧。”
何智端着一木盘进来,上面盖着一块红布。
杜淮林现在看不了红布,他侧过头。
“我带来了新娘喜服。”
红布落下,盘子里叠放着红彤彤的喜服。
杜淮林不可置信看向何智,何智脸白似石灰墙,眼白占据了眼眶所有位置,中间一个黑色小点,脸颊刷上了红粉,他身上穿着寿服。
何智:“恭喜,马上就要嫁给圣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