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山时。
何生故瞳孔放大,达到临界值后触发身体自动防御,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他立即回神追上前面的花轿。
……
哪有什么小宝?
只有一个疯癫老头在雨中大喊大叫。
“你冷静一下!”杜淮林拉住他挥舞的手臂被一掌推开。
何生故一会粗着嗓子叫师父,一会又尖着嗓子叫师父,小宝的模样在他眼中碎成一块块如同砸中镜面,师父在临死前的哀嚎着哀嚎着换成了自己的脸,无数小宝在说——
“师父!我找到阵眼了,快和我过来!”
过去……
过去。
杜淮林从地上爬起来转头就找不到何生故的踪迹了。
周围的一切在暴雨中晕染成模糊的模样,陈家遗址的轮廓变得扭曲,耳边交织着雨水混乱的打击乐。
何生故为什么突然发疯?
杜淮林坐在雨中茫然地看着周围。
接下来怎么办?他要去哪?
他支撑起身体往回走,白色的T恤早就添上了黑泥,鞋子已经被泡湿,每踩一步都有泥沙混着雨水挤出,当他收回脚,鞋子又吸饱新的泥水。
到了王婆家,原先堵在院子的迎亲队消失不见,黑落落的屋内空无一人。
杜淮林脱掉湿衣服往床上一躺。
*
杜淮林做了一个梦,梦见他被红布包捆的严严实实坐在花轿里,外面锣鼓喧天。
怎么回事?
杜淮林喊了两声,外面的锣鼓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花轿刚一停,杜淮林就被推出轿子,只看清门匾上‘陈府’两个字就被盖上盖头,架着他跨过火盆。
红色的绸布被塞入手中,杜淮林想丢开,不知怎的死死镶在手心。
红绸的另一头被牵起,带着杜淮林向着前面走去。
高堂上摆放着两张遗照,老头和老太笑得慈祥。再定睛一看,哪有什么遗照,杜爷爷和杜奶奶都端坐在正席。
“一拜天地。”
杜淮林挺着腰板就是不弯腰,突然,腰上被人轻拍了一下,力气差点全泄了,踉跄一步,稳住了身体,也行了礼。
“二拜高堂。”
这一回杜淮林学聪明了,他直接不动,背着身,再弯腰也不拜高堂。
“方向错了。”看不见的人拉着杜淮林转了一个方向。
又拜了一礼。
“夫妻对拜。”
杜淮林不敢动,前两次他还没注意到,现在他听清楚了,这礼官语调僵硬,声音干涩,哪有一个活人办喜宴的感觉。
这活脱脱就像死了很久的人说话找不到舌头。
礼官报完后,周围静悄悄。没有奇怪新娘为什么不继续流程,高堂上的人也依旧是那副慈祥喜悦的模样,杜淮林没有放弃过松开手中的红绸,就当他手刚松开时,一双宽大苍白的手从下方拖住下坠的红绸送回到他手中。
这双手握着杜淮林的手,红稠夹在中间。
这双手的主人来自红稠另一端的主人——杜淮林的新郎。
杜淮林被这双手带着完成了最后一礼。
他的心脏猛然一跳,有什么链接达成了。
“送入洞房。”
……
迷糊中,他被带去新房。
不知怎地,从他醒来时,脑袋就一会清晰,一会朦胧。
外面静悄悄,感受不到结婚该有的热闹。
杜淮林扭着手,挣扎想解开捆在手上的绳子。
——‘咯吱’门开了。
有人进来了。
杜淮林低头,红盖下出现一双黑色的坤尖布鞋。
秤杆慢慢挑起红盖头,杜淮林的心跳很快。婚服下被捆住的手挣开了束缚,就在盖头挑开的一瞬间,杜淮林握着拳头就锤上去。
秤杆掉落,盖头掉落在一边,俊朗无辜的青年看着杜淮林,他穿着喜服,一双桃花含情眼似委屈似不解。
陈澈的手包裹着杜淮林的拳头,他:“淮林,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杜淮林脑子一懵,眼前这一切真真假假起来。
陈澈是他的竹马,两人一起在阳明村长大,陈澈从小暗恋他,两人一直暗戳戳暧昧,直到成年后拖媒人订婚。
杜淮林犹豫起来:“我……”
陈澈捂住杜淮林嘴,冰凉的手指像一块玉石点在他的嘴唇,陈澈:“今天是我们新婚,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这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吗?”
杜淮林嘴唇微微分开,被陈澈低头吻上,湿滑的舌头泥鳅一样勾舔他的唇舌。
拇指轻轻摩擦着杜淮林的喉结,每当杜淮林受不了咽下陈澈勾弄出的水渍时,总会更加暧昧绕去颈按压。
杜淮林就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陈澈一压后颈,他的嘴就张的更开,玩弄他的喉结,他就主动缠住陈澈的舌头。
杜淮林脑子昏沉,被亲的湿淋淋,手脚又被包捆住。陈澈亲吻他的后颈,顺着脊柱往下……
杜淮林背后酥酥麻麻,不由哼唧出声。
松散一地的红布又蠕动着爬起身,向着杜淮林的身体缠去,一大块冰凉的红布盖在他身上,杜淮林被凉了一哆嗦。
红布缠紧,放松,搓动,包裹……
杜淮林没经历过这样的事,脑袋昏胀,身体酸麻,整个人挂在陈澈身上,可怜又无力。
一条红布圈住杜淮林的脖子,慢慢收紧……
窒息错乱感让他胡乱抓开脖子上的束缚,可抓了两下却什么也没有,明明感觉有东西。
杜淮林挣扎起来,双手掐住脖子咳嗽,一脚踩在陈澈身上要把他踢开,刚踩上他的腰,乱七八糟的红布就上来捆住脚踝,拉开他的身体。
陈澈勾住他的唇舌不再让他过多关注自己身体。
不知道是痛苦多还是快意多,杜淮林翻着白眼被逼出泪花。
“咳咳……不、不……”
杜淮林被盖住双眼,窒息与黑暗伴随一夜,痛苦到了极端时身体总被拉回,快意到了极端时又被打落。
烛台上的龙凤烛烧了一夜不见燃短,依旧是全新的模样,火光下是慢悠悠滚落的蜡油,滑落,凝固,成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