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亲手杀死的人又回来更吓人?
*
叶宿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眼前的周修礼。
‘周修礼’的手指泡成了萝卜大小,叶宿看着他张开手指抓向自己——
短暂安静后,“不!!”叶宿疯狂向后躲,拿起身边的瓶瓶罐罐摔向‘周修礼’。
“滚、滚、滚!!”
“是你活该,你该死,别来找我!!”
“叶……宿……”
叶宿被困在浴室中,出去的路被‘周修礼’堵住了。
慌乱中手臂按在浴缸边,不小心手滑一头磕在墙壁,鲜血染红了浴缸中的水。
冰冷的死肉四面环绕住叶宿,慢慢收拢,等叶宿回过神时,他已经被‘周修礼’抱在怀里。
“别……叶宿。”
叶宿疯狂推搡,‘周修礼’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皮囊,叶宿对自己就这么排斥。
祂也想与叶宿&%?
思索了一刻,‘周修礼’排掉了身体里的水,虽然这样会让他虚弱,但伴侣的喜好才最重要。
手下的肉块逐渐变小,与之前无二般的周修礼又出现在叶宿眼前。
嘴唇苍白,全身上下毫无血色,就如一张人皮。
“叶宿。”
声音也一样。
叶宿忘记了挣扎,鬼使神差道:难道杀周修礼是他做的一场梦?
周修礼抱着他的动作很奇怪,四肢缠绕住叶宿,就连腹部的肌肤也紧紧贴着他,在看不到的背面,周修礼的身体瘪下去,充盈在皮囊中的东西争先恐后跑来环绕叶宿。
“叶宿……”‘周修礼’像小狗似得蹭着叶宿,青紫的舌头伸出卷走他身上的水珠,锁骨处积攒的小水池被喝了个精光,一路舔舐到嘴唇。
“水。”
冰冷的气息入侵口腔,津液被卷走,作恶的人还砸了砸嘴。
“甜。”
额头处的磕伤渗出鲜血,顺着脸廓滴在浴缸里,浴缸里的水咕噜噜沸腾起来争夺着滴血的拥有权,猩红的血珠在争夺下渐渐消失在透明的水中。
‘周修礼’的舌头贴上叶宿的脸颊,舌尖游走,将挂在睫毛上的水珠、伤口的血液一饮而尽,液体一沾上他的舌头瞬间被吸入其中。
“咸。”
叶宿额头的伤口一疼,‘周修礼’张着嘴伸出舌头给他看。
“咸。”
血液当然咸……
‘周修礼’搞这一通冲散了原先惊恐的情绪,叶宿稍有放松,轻轻推开他:“……你、是谁?”
眼前这个‘周修礼’从巨人观缩水到正常人,叶宿不会笨到还觉得他是原先的周修礼。
“叶宿。”
‘周修礼’又喊他名字,似乎不明白叶宿为什么要推开他,伸着舌头又要去舔。
叶宿捂住他的嘴,继续问:“你是谁?”
手心被湿软的物体触碰。
叶宿后颈一麻,立即收回手,果然‘周修礼’吐着舌头。
“你是谁?!”
‘周修礼’收回舌头,眨了眨眼睛:“周修礼。”
叶宿立即反驳:“你不可能是周修礼!因为……周修礼被我杀了。”
“周修礼。”
“不!你不可能是!”
“周修礼。”
“不可能。”
几个来回下来,‘周修礼’还是没有改口,叶宿烦了这来回的争辩。
“不说了,我不管你是谁,我现在送你回家。”
说这,叶宿打了110,说明了情况后不到十分钟,警察上门了,与之一起的是周修礼的母亲王苒和父亲周正。
王苒一进门,见‘周修礼’活生生坐在客厅泪如雨下,抱着‘周修礼’泣不成声,周正也眼泛泪花,只有‘周修礼’面无表情。
一旁的警察看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不是说他死了吗?”
“刑侦科怎么验尸的?身份还能验错?”
“估计这孩子就是离家出走了。”
毕竟死而复生太骇人听闻,大部分人认为周修礼其实是离家出走,今天才憋不住出现。
感天动地的相认结束后,周正要带着‘周修礼’回家,一拉——没拉动?
“修礼?”
王苒泪眼婆娑:“乖,有什么我们回家再说,这段时间在外面受苦了,面黄肌瘦,脸上血色都没了。”
‘周修礼’:“不走。”
警察也看不下去了:“回家吧孩子,赶紧回家吧。”这段时间浪费了他们多少警力。
“我要和叶宿一起。”
“不走。”
王苒收敛哭状,看了一眼叶宿,把他喊道一边谈话。
“阿姨今天在警局打了你,在这里给你道个歉,希望你能理解做父母的心情。”
叶宿摇头:“我没有怪你。”
因为他真的杀了周修礼,被周修礼他妈打两下不算什么。
王苒神色渐缓,拉着他的手就像一位温柔的母亲:“修礼要和你来往……就来往,阿姨和叔叔不干涉,不要再藏着掖着。”
王苒以为周修礼在和叶宿交往,不愿意被家里人知道才躲藏起来,直到瞒不下去才报警。
“修礼这孩子从小就……阿姨知道你还在生气,等你气消了回家吃饭,阿姨给你们煲汤。”
一旁的周正将手放在叶宿肩膀上:“既然修礼想和你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叶宿瞳孔睁大:“不、我不和周修礼——”
不等他说完,‘周修礼’一脸幸福手脚并用缠住了他。
不!他不要和一个怪物共处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