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暴雨八年,大部分陆地已经消失,只剩下躲藏于高原地区的人类。
西藏高原上。
人们群居生活,他们穿着厚厚的斗篷在雨中穿行,交换货物。
竟然也适应了严酷环境。
普巴是一名土生土长的藏民,他家时代生活在西藏,自从大暴雨后,水位上升,许多人都迁移到了他家附近。
挤完羊奶,普巴提着桶掀开门帘,他擦了擦手说:“明天我们要往山上搬了。”不用说也知道,水线肯定又上涨了。
这水一年又一年的驱赶人类,他们不得不往高处搬。
“还有牧场吗?“半瞎眼的奶奶手里端了一碗奶茶,她担心地询问:“这羊该怎么办?”
普巴:“有……饿不死就行,管不了这么多了,水一来我们不跑眨眼就都淹没了。”
距今为止他们搬过三次家了。
普巴开始收拾东西,这时外面传来羊叫,他拿着枪出去转了一圈。
前几年藏地进了太多人,小偷小摸也多,每个人都说自己好多没吃东西了,又哭又求。
他这羊要是每个人来都咬一口还能剩个啥?!
回来继续打包好东西,普巴靠在墙边浅睡。
等雨小一点就要出发了。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骚乱,普巴刚出去就被压在地上。
“咱们把羊抢了就跑,抓他有什么用!”
“杀了他,免得他找过来。”
“这水一天天涨上来,能活一天是一天,这时候还管什么?!”
“观察几天了,他家就他和一个瞎眼老太婆。”
“不要伤害我奶奶!”普巴无法看见压在他背后的有几人,听声音应该有四五个。
“现在这种情况你奶奶个半瞎眼,送她和你作伴是在行善积德!”
普巴脑袋后抵住一个硬物——枪。
就当他闭上眼打算迎来死亡时,普巴听到他们声音颤抖,语气惊恐:“这、这是什么??!”
压在他后背的力量松懈了下来,普巴趁机翻身向上撞开持枪的人,一把夺过枪指着这几人。这几人像是被吓呆了,完全没有反抗。
很快,他也和这几人一样。
咸腥的风裹着浓雾,扑打在他脸上,他看见了一艘船——巨大的、惨白的肋骨弯曲着构成了船肋的主体,无数灰白色、微微搏动的粗大神经束拧绞而成缆绳,船帆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蜡黄色泽,薄得几乎透明,如同被强行拼凑起来的巨大尸布,木板由一块一块的血肉铺成。
普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紧紧握着枪,这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跑、跑,跑啊!!!”
营地里的人也出来看,看见这艘船后所有人都尖叫着往远处跑。
人类和羊群的叫声、疾跑声混合着杂物碰撞声。
这艘人尸船靠岸了。
……
叶宿在这艘船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倒是祂挺开心的,附着在船上就像老婆站在他身上一样。
「叶宿,我们去哪?」
说话间,组成这具船用的尸体的眼睛全部挪到了船板,密密麻麻看着叶宿。
上千还是上万只眼睛一眨一不眨地看着自己,叶宿不由后退一步。
叶宿:“……去看看有陆地吗?”
「好!」
船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加速,雨水和风浪绕开船身,又稳又快,叶宿站在甲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景,刚想把手放在栏杆又猛得缩回。
「叶宿,你累不累?坐我身上啊。」
说着还贴心的供出一张沙发,由人的腿组成四个支架腿,胸膛是靠背,手臂是扶手。
「来啊,叶宿,累坏了吧?快坐到我身上来!」
这一声声催促声暗藏激动和窃喜。
可……这根本不是累不累的问题。
叶宿刚想反驳,一只手从甲板下方抓住他的小腿,有一只手掐住他的大腿,越来越多的手抓住他的腰、手腕……拉着他往后倒。
叶宿一屁股坐下,意识到坐在哪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腿用力就要站起来,没成想安安静静的扶手手掌向上,一把扣住他的掌心,靠背也像蜘蛛一样伸出六只手臂环抱着他。
这下是真的走不掉了。
叶宿:“……松开!”
「?为什么?」
“这样真的很恐怖,这艘船全部都是尸体谁敢坐啊!?”
「可是造船用的木头不也是树的尸体吗?」
“……那不一样,不是尸体就能做成船。一想到这艘船是这么多尸体组合成的都觉得后背发凉,感觉他们正在背后看着我。“
「看着你?」一瞬间,船的各个角落都遍布眼睛,眼白犹如黑暗明灯,诡异瘆人「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叶宿别害怕,我保护你。」
……怕得就是你。
「叶宿,这片海域没有人,只有我,陆地还有一段路。」
瓢泼大雨中,一艘尸船孤零零漂浮在大海中,周围没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