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到了。”
沈云这才终于敢抬头,他站门门口踌躇。
克里斯脑中的声音越来越小,情绪从最开始的激烈到平静,克里斯眨了眨眼:“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得到不会离开的保证,沈云松下气,立即跑进厕所。
脑中的声音又炸了:「为什么要这样说?再直白一点、再直白一点!不要有歧义,直接说你的灵魂会一直等他!」
克里斯没吭声,静静听着水流哗啦声淋漓,由大到小,最后响起冲水声。
沈云走出来长舒一口气,绷紧的小腹总算得到了放松,他将擦手的纸丢进垃圾桶:“换你了。”
克里斯点头,刚关上门立即打开,沈云果然后背紧紧靠着门,这一拉差点往后摔倒。
沈云有些尴尬笑了两声:“怎么了?”
克里斯:“你害怕的话,要不要……进来?”
“这不太好吧?”
沈云心口不一,立即跟着一起进去了,他很主动将脸对着墙角,就像只蜗牛:“你好了告诉我。”
克里斯觉得有些好笑:“你害怕还嫌弃我?”
“……没有嫌弃,就是觉得我这种行为太孩子气了。”
孩子气?不,他不觉得,他需要见到沈云更多面的样子。
克里斯拇指扣住食指在他后脑勺弹了一下:“我不告诉你,自己听。”
自己听?听什么?
还不等沈云深想,就传来拉链下拉的声音,他立即明白了克里斯的意思。
双手捂住耳朵,但房间太小了,声音还是在空间回弹传进耳朵。
内心倒计时,一秒、两秒……一分钟……终于结束了。
沈云刚放下手,就听到克里斯边洗手边调笑道:“听得很认真,乖孩子。”
他、这是被调戏了?
沈云瞪大眼睛,先前的恐惧、羞愧都不见了,内心全然是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竟然被同性调戏了的震惊。
还是说外国的男人都喜欢开这种玩笑?
脑袋里自从来国外的记忆全部搜遍,似乎他们确实喜欢开一些下流的玩笑……?
他刚下飞机,坐出租到学校时,恰逢篮球队的队员脱了上衣从他身边跑过,对他吹了一声口哨,说了什么来着?叽里咕噜的,那时英语也不好,听不懂,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克里斯是不是说过是他先领着自己进学校?
思维发散开,短时间忘了被调戏的事,克里斯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沈云生气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克里斯放慢脚步:“生气了?“
“啊、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还没对你说谢谢。”
“我也要去厕所,不用谢。”
“不是,是开学那天,你是不是先带我进的学校?有一群篮球队员路过我说了脏话,你帮我解围了。”
“谢谢你,克里斯。”
沈云回了房间,克里斯依旧维持着告别时的笑脸,当门被关上那一刻,他收敛了表情。
「看到吗?看到吗?!抢!抢回来!他才能看到你!」
「啊……我的春神,再多注视我一点吧,你走过带来露水和青草的气息,如晨风吹拂……我愿成为你指尖触碰的雏菊,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是该抢回来。
他才是沈云第一眼见到的人,他比利安德先认识沈云,是意外让他们分别,是利安德这个小偷欺骗了沈云……
他们应该是原配。
猩红彻底占据克里斯的瞳孔,爱欲交织。
*
第二天,利安德看着沈云门缝里自己前一晚特意夹的头发不见了。
他晚上离开了房间?
没来找自己?
他去哪了?
利安德脸上的笑容像被橡皮擦瞬间抹去,不留一丝痕迹。嘴角那点惯有的弧度彻底拉平,变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的目光直直地穿过了门,看向门内的沈云。
举起手,时间仿佛被拉长,良久他的手才落在门上,轻轻叩门:“云,你醒了吗?”语气轻柔,表情却是刺骨的寒冷。
无人回答。
难道——
利安德从口袋里摸出备用钥匙,插入锁芯,一拧——
屋内,沈云正卷着被子躺在床上,黑色的头发凌乱洒在枕头上。
原来是还在睡觉。
利安德眉眼柔和起来,他坐在床边,端详着沈云的睡容,不由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都看得这么紧了,沈云怎么可能深夜还与人私会呢?
那根头发应该是风吹掉的吧。
利安德躺在床的一边,与沈云面对面。
这样……就很像两人在一张床上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