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中,庞大而笨重的别墅像是蒙着厚厚的尘埃,石头表面洇开大片大片不规则的深色水渍,如同墙壁渗出的冷汗,通向花园的小径两侧匍匐着藤蔓,铺路石歪斜地探出头来,上面覆盖着滑腻腻的青苔。
在花园的中心有五座石雕,沉默地围成一个完美的的圆环。
他们来到花园,沈云走过去打量这些石雕,似乎是天使?布满苔藓的双翼,将脸埋进膝盖里。
他探头从下看去,被吓得后退一步,原来这天使有着恶魔面孔,吐着獠牙,指尖化为尖锐的鸟爪。
“这是天使还是恶魔?”克莱尔也看晕了。
苔藓下好像有字?
沈云清理掉这些苔藓,这些雕塑像的羽翼之间刻着一些字。他一字一句念:
“晨祷的微光映入教堂,钟声初绽,
穹顶的尘影下,他如新柏初立,
深空般幽秘的黑瞳,指引我穿过凡世,
他喉结的微动,是上帝未曾听闻的祷语。
冠冕尚新权杖未冷,心池已暗涌未名的潮汐,而他静默犹如山泉。“
沈云疑惑:“这是……一首诗歌?什么意思?”
克莱尔和迈克见沈云这边有发现立即过来,克莱尔念完这句诗歌后恍然大悟:“这是一首情诗。”
迈克将雕塑下底座的藤蔓清理干净,底座上写着时间——1468。
是十五世纪的情诗。
克莱尔分析:“1468年?那个时候教皇还是乌尔班,那么这首诗是乌尔班教皇写的——对,没错,诗歌里写的‘黑瞳’,传说中乌尔班教皇的爱人就有着一双黑瞳。”
这情诗应该写的是乌尔班教皇和爱人初见时的场景,仅仅只是阅读就仿佛穿越到了千百年前,在某个晨阳正好的日子,教堂礼钟响起响起,乌尔班教皇与黑瞳主人相遇,对方没有波澜,而他心中浪潮澎湃。
如果这座雕像刻写的诗歌是乌尔班教皇与爱人第一次相遇,那么——
沈云来到下一座,扒开苔藓:
“他的低语如歌,比圣咏更令我屏息,
颈侧跳动的血脉,是隐秘圣痕,
烛火在他眉骨投下思辨的深壑,
羊皮卷重叠的一瞬间,灵魂悄然靠近,
背影留下墨水蜿蜒的路径,是我心防无声溃决的河堤。”
果然这里记录着教皇与爱人的相知,沈云初读时被这扑面而来的爱意恍惚了神志,他眨了眨眼最后说:“这教皇还挺深情。”
克莱尔:“对,公认最深情的教皇,爱人死后他杀了好多人向恶魔献祭企图复活爱人。”
沈云一路看过去,中间的雕塑刻字已经模糊不清,似乎描写的是教皇与爱人相知、相熟、相恋的过程。
直到第五座雕像,只有一句话:「他亲吻死亡之花,群星湮灭,世界尽头再无上帝。」
亲吻死亡之花?
应该是死亡的含蓄描写。
沈云看着‘世界尽头再无上帝’这绝望的词句,心想这或许是乌尔班转投恶魔的原因。
沈云突然好奇起来:“他的爱人是怎么死的?”
“没记录,大概是病死?那时候流行肺结核,很多人都病死了。”
乌尔班教皇枯守在爱人病床前的身影浮现在眼前,沈云不由叹息:“爱人重病时,教皇肯定——”很着急。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被脚下的藤蔓绊了一脚,踢开藤蔓,地上有一个凹槽——或许不是凹槽,沈云一点点清理地上的藤蔓,迈克见状也加入藤蔓的清理中,一个块清晰而又诡异的刻满符文的石板出现在三人面前。
天使像包围着这块镶嵌在地面的石板。
三人试着抬起但抬不动,只能回去找利安德他们来帮忙。
……
沈云三人离开后,利安德和克里斯在各自寻找,两人沉默在别墅内穿行、路过,谁也没有理谁。
似乎沈云离开,他们之间的冲突就消失了。
直到克里斯搜到沈云房间,他蹲在床边,似乎还能感受到被子上沈云留下的香味,他不由闭上眼深吸呼吸。
一声不容拒绝的强势命令从身后传来:“出去。”利安德出现在门口。
“云的房间该由我来找,你要是翻到了一些私密的东西就不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