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开始念起祷文：“天使在恶魔的圈套和邪恶中保护我们，我们卑微的祈求，将恶魔和所有徘徊的灵魂送入地狱……”

沈云看见克里斯望着自己时一双红亮的眼睛里都是悲伤，心中不忍于是他学着克莱尔的模样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树林中传来一阵风，吹走大雾，雕像越来越清晰。

风声越来越大，如同鬼魂在哀嚎。

沈云背后发凉，他心中默念道：走吧走吧，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

风声凌厉，一声尖啸。克里斯倒地全身抽搐，痛苦的嚎叫起来：“不——不！”

“克里斯！”沈云正要过去就被迈克拉住了，迈克：“别过去，你看——”

克里斯瞪大的眼睛中红色与蓝色正在交锋，瞳孔的边缘出现原本湛蓝的底色，在所有天使注视下他全身不能动弹。

沈云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狂风中，克里斯绝望地看着他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撕心裂肺地叫喊道：“不！别让我离开！我不想走，我想和云在一起！”

“云我不想走，我们才见面……”

“别让我走好不好？”

克里斯匍匐着向沈云的方向爬，但在手指即将离开石板的那一刻， ‘咻’一声燃气火焰，克里斯被烫得缩回手。

祷文正在驱逐他，阵法正在禁锢他，蓝色已经占据了大半瞳孔，克里斯捂着手指：“云，我好疼……好疼啊……你抱抱我。”

“至少抱抱我。”

克里斯不断的哀求让沈云软了心，迈克拦住他，沈云摇摇头，蹲下身伸手握紧了克里斯的手。

“你的名字是卡西安对吗？卡西安，回到该去的地方吧。”

红色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沈云，卡西安很想握紧沈云，但他现在很痛很痛，就和被鸠杀那天一样痛，直到哭出的泪水变成透明，直到最后一点红色退去……

风声平息，克里斯也闭上了眼睛。

“完成了？”

克莱尔也是第一次驱魔，她擦了擦额头汗水：“应该吧？我都是照着通灵笔记做的。”

……

利安德觉得自己做了很长一个梦，梦里他很不开心，自己虽然富有但摩尔利家族的关心都给了他的哥哥。

不过也没关系，虽然心中不平也乐在逍遥。

比起每日祈祷苦修，将终生献给上帝，他更愿意将终生献给自己。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从那天他更愿意将自己的终生献给他。

梦里，利安德回忆起他们相遇的第一天就如泡在暖暖的春水之中，百灵鸟围绕歌唱，绿芽新发，世上所有的美好都降临在他身上。

家族的荣誉、财富权利以及与心中的不平都消失了。

他不信仰上帝，但此时他相信云是上帝给予他的礼物。

幸福已至。

同性恋人？他是双生子中被放弃的那一个，家族不在意。

异国男性？他会带着云游历世界，最后定居云所说的家乡，他不在意。

但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带云走进教堂，向着他那位哥哥炫耀上天的礼物。

早该想到的，他们是双生子——他喜欢的，哥哥也会喜欢；他爱的，哥哥也会爱；他不择手段获得的，哥哥也会不择手段抢夺。

阴暗的心绪蔓延，藏在心里多年的恨爆发！

为了自己，为了爱人，为了权利与荣誉——他发动了政变。

可这竟然是一个圈套！

他的军队、他的下属都是计划的一部分……最终他被灌下鸠酒，被关在暗不见天日的牢笼里挣扎十天，痛苦死去。

从此之后，哥哥抢走了他的身份，在爱人面前模仿他的行为。

“乌尔班……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永远会错过爱人，你们之间隔着比蛛网还要严密的误会！”

“他会讨厌你如同厌弃一只野狗！”

“他永远、永远……无论你们多少次重逢、相遇，他永远都会透过你看向我的灵魂！”

他瞪着双目，乌黑的血泪流过脸颊，分不清到底是心更痛还是身更疼。他抓向空中那不存在的春神，最后呕出一大块夹杂内脏的血块，手臂垂落，走向死亡。

一缕恨意带着他诅咒附身在了乌尔班身上，这诅咒将会跟着乌尔班，死亡、转世、再次遇见爱人，推动催熟他的悲剧恶果。

利安德睁开眼睛，他看见沈云与克里斯交握的手。

又是这样……他又来抢自己的爱人了。

后脑钝疼提醒自己之前发生的事。

好痛啊……

为什么要打他？他已经很痛了，为什么要伤害他？

好恨啊……

为什么独属他的春神要把目光投向别人？为什么天上赐予他的与哥哥不同之物也要被觊觎？为什么触手可及的幸福再次远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利安德听到了耳边克莱尔他们的惊叫声。

“利安德的眼睛！！”

“云！驱魔仪式失败了，鬼魂跑到了利安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