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骷髅手从泥土里伸出抓住了这缕鬼魂的尾巴,鬼魂在尖叫声中消失,骷髅手又缩回土里。
克里斯眨一下眼睛,似乎无事发生,靠在床头继续翻阅一本关于亚洲人饮食习惯的书籍,一只手像哄小孩一样轻拍着睡在他怀里的沈云——自从他失明后,他无法忍受身边没有一个人。
克里斯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或许这才是他向往的生活。
爱人极度依赖自己,一会找不到他就万分恐惧。
有一次克里斯故意不出声,看着沈云醒来后找不到他,又急又哭,光着脚到处找他,如同喝醉了一般飘飘欲仙。
云离不开他。
直到沈云差点撞到柜子他才悄无声息出现,任由沈云扒在他身上寻求安全感。
克里斯抱着他一声声地安抚:“我就在你身边,我哪也不会去,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这三句话如同魔咒。
最开始的沈云听到会大喊大叫的拒绝,慢慢地,他意识到如果克里斯不在他身边,他的世界就没有任何一个人。
现在的沈云听到这句话,就如同麻药上瘾的患者,明知道是堕落,也无法放开克里斯。
沈云抱着克里斯,恨得咬牙切齿:“我恨你。”
这样浓烈的恨意在克里斯耳中犹如表白,他喜欢沈云对他有汹涌的情绪,这比成为陌生人、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好。
克里斯:“我也爱你。”
不知道这声‘我恨你‘在他耳中是‘我爱你’才回复的‘我也爱你’,还是在表达‘即便你恨我,我也爱你’。
或许是很久很久之前,乌尔班恨过云为什么要和卡西安离开、恨过为什么云透过他在爱另一个人、恨过为什么让云先与卡西安相遇;又或许是现在,克里斯恨过云对他爱意的忽视、命运反复的捉弄、他再一次不被选择。
恨和爱的界限在克里斯的世界变得模糊。
“睡吧云,你睡着时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克里斯你和我说说话吧,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克里斯开始说着新生入学那天,他是怎么被沈云迷住,沈云打断:“我想听乌尔班。”
克里斯顿了一下,开始说起乌尔班教皇: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去教堂做礼拜,当我到时,有一个人已经比我先到了……”
空旷的教堂里,沈云站在中央抬头看着十字架,清晨的阳光透过五彩的玻璃窗洒在地面,他似乎被窗彩吸引。
“这就是十五世纪的教堂吗?”声音好听到如同叮咚的泉水。
这时,礼钟响起。
乌尔班的心跟着钟声一起摇摆。
沈云转过头,清亮的黑瞳注视着眼前圣洁的教皇:“卡西安,等你很久了。”
被认成了卡西安?
乌尔班握着权杖的手一紧,他应该澄清的,但下一秒,沈云踏着地上缤纷的鸿光来到身前,牵起了他的手。
“你穿教袍真好看。”
这个人在夸他穿着教袍好看?
该……如何澄清?
怎么能澄清?
到底是败给了私欲,乌尔班利用了卡西安的身份,每到了夜里他都会见沈云。
“卡西安,你又梦游了?”
“睡吧睡吧,我讲故事给你听。”
沈云坐在床上摊开羊皮卷,乌尔班靠在他身边,两人相互依偎,昏暗的烛火下,痴迷的目光正一寸一寸扫视沈云的脖颈。
乌尔班心里清楚,沈云会这样对他是因为把他当成了卡西安。
白天他躲在阴暗处看着沈云与卡西安的背影,内心酸涩泛滥成灾,嫉妒之河冲垮了心防堤坝。
只有夜晚,他才能短暂拥有沈云。
乌尔班想拥有完全的沈云。
他不想再成为别人的替身,他想拥有沈云完整的一天。
于是在沈云无意透露他们即将远离这片土地时,他控制不住疯狂策划了一场谋杀。
谋杀他的双生弟弟。
取代他,成为沈云的爱人。
克里斯目光闪动,他不会将这些事原本的模样告诉沈云,克里斯:“在遇到乌尔班教皇之后,那个人开始在乌尔班和卡西安之间徘徊,他爱上了乌尔班却无法偿还卡西安的恩情。”
“最终,他决定和乌尔班在一起,卡西安知道了无法接受,发动政变……好在结局是乌尔班成功保护了他的爱情。”
“人生中最可悲的事是一对有情人经过了重重考验,却因为一方死亡而产生遗憾。”
“天妒有情人。”
克里斯抱紧了沈云:“最终乌尔班犯下滔天罪行,也无法换回爱人的生命。”
“云,我们会不一样,克里斯比乌尔班幸运。”
这一次他们有一个正式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