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拾掇好包袱,匆匆赶至王家,却见飞鸿长老已无闲适之意,皱眉沉思,殷明倒是百无聊赖双臂交叉挽在胸前。
王大虎呆坐在地,王夫人又独自一人垂泪。
归家的王二狗满脸不耐,叉腰站在一旁。
“怎么啦?”
宋清沭笑嘻嘻凑上前,周彦拘谨地紧跟在他身后。
殷明回他,“师伯探出他们身上都有蛊虫。”
宋清沭吃了一惊,周彦小声于他耳边嘟囔,“好吓人,竟然还有蛊。”
宋清沭安抚地轻拍周彦手背,道:“这蛊虫很是厉害么?连长老都愁眉苦脸。”
飞鸿长老笑道:“倒不是无药可解。只是这种蛊虫竟闻所未闻,极为阴险。”
“魔族那些人虽说精通蛊术,老夫也不敢断言能与王家娘子炼出的蛊虫媲美,呵呵。”
宋清沭道:“修道为仙,不正则魔;人死为鬼,魂堕成祟。对罢?”
“人魂才会堕成邪祟,王家娘子生前为人,与魔族不识,从哪里学得巫蛊术,还是如此高深的巫蛊术?”
飞鸿长老赞扬道:“想不到你这个娃娃身在乡间,也懂得修行之术。”
宋清沭谦虚微笑。
毕竟为他所创,可不是了如指掌么。
飞鸿长老捻着长须,笑道:“这王家娘子,大有来头啊,呵呵。”
宋清沭也恍然明白,此事牵涉重大,不单是邪祟这么简单了。
这娘子一手蛊术用得出神入化,丧心病狂的魔教徒若心怀不轨,势必争先恐后为害人间,莫说王家了,怕是方圆几十里的村落全给一锅端了,只为寻那丁点蛊虫痕迹。
那边王二狗见众人陷入沉思,沉默不语,忍耐许久,不悦道:“她要真有那本事,还至于被山贼拐卖?”
“你们这些仙人也不要故弄玄虚了,是要开多少银子才肯帮我家除蛊?”
王夫人拉住他,只恨平时对王二狗不加管教,养出这么个混世魔王来,连仙人都不放在眼里,可知仙人一怒,他们才是真没了活路。她喝道:“二狗,不得无礼!”
王二狗翻个白眼,不明白母亲在小题大做什么,在他眼里,没有家里银子摆不平的事端。
李家小子不小心被他推入河里,母亲几两银子就让李家感恩戴德。
除去蛊虫和除去一个孩子,能有何不同?
宋清沭最擅长煽风点火,他高高挑起眉头,蔫坏地张口就来:“哟,这不是偷鸡摸狗调戏良家少女的王二狗吗,你不忙着和狐朋狗友鬼混,回家撒野来啦?”
王二狗愤愤道:“你哪来的脸说我,偷西瓜贼!”
宋清沭的笑僵在脸上,差点没维持住人模狗样。
殷明在一旁捧腹大笑,周彦也忍不住捂住了嘴,飞鸿长老倒是顾及小生脸面,仅是弯了弯嘴角,皱纹被挤出几寸。
宋清沭也无奈微笑,计从心来,道:“好好,我偷西瓜,我认了,你敢承认自己在外鬼混调戏他家媳妇么!”
王二狗怒从心起,道:“我有何不敢,艳芳家大女儿,永莲家小女儿,琴琴,牛霞,连你们村的莫春老太我都调戏过!”
周彦简直目瞪口呆,宋清沭扶额憋笑,终是没憋住,笑得噗噗作响。
他人即便不知二狗口中芳啊霞啊是谁,也被这乡村秘辛炸的头昏眼花。
王夫人揪起王二狗的耳朵,泥巴似的扯得长长的,连伤心都顾不得,尖声道:“你还勾搭了莫贱蹄子?你真是饥不择食了,你……你……”
王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嘴皮颤抖,喉口滞涩。
那边王二狗“哎唷”“哎唷”地直叫唤,王大虎看得不忍,拉扯起王夫人的手,道:“娘,二弟知错了,再扯下去,二弟就聋了,哎唷,哎唷。”
王夫人将他俩一齐甩开,强撑微笑,道:“让仙师们见笑了。”
仙师们都没开口,宋清沭倒是端起架子,道:“无碍,无碍。”
王二狗捂着重伤的耳朵,道:“有你什么事,我娘和仙师说话呢!”
飞鸿长老道:“好了好了,莫要争吵了。”
“王夫人,这蛊解倒是能解,怕就怕,你们凡人之躯经不起法力探查。”
古往今来因灵力吸收过多而爆体身亡的修仙者大有人在,遑论这几个连灵力都无法吸收的凡人了。
“还有一种法子,就是服用药品逼死体内蛊虫。”
“但因这蛊虫来的奇怪,未有专治这种蛊虫的药品,炼出丹药还需一段时间。”
王夫人脸色苍白,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仙师。”
飞鸿长老微笑颔首,道:“现下邪祟已被收服,我等留下也只是耗费时间,不如赶快回宗门为诸位炼制药品。”
王夫人叹息一声,拱手道:“恭送仙师。”她脊背挺直了半辈子,短短几日变故,她却一瞬间苍老,身躯微躬。
王大虎与王二狗也学母亲的样子躬身行礼。
宋清沭不由得慨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飞鸿长老微笑转身,仙鹤凭空飞来,洁白羽翼自橘红晚霞中冲出,犹如破开夕阳画卷,落至众人面前。
周彦惊奇地对着仙鹤前瞅后望,连宋清沭眼中也闪过亮光。
殷明昂首道:“这可是飞鸿长老的专属坐骑,让你们占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