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时饭店门口右拐有个小房间,不起眼,这里应该是金奶奶偶尔来熏肉烤火做大锅饭的地方,他们走进去时还能感受到空气中带有柴火燃烧后的温暖气息。
黎粟被程仕林扶着窝在木凳子里,程仕林则坐在两步的距离那,手里拿着火钳子捣鼓烤火架里面的柴火。
他们彼此沉默了许久,等到火大了,屋内重新温暖起来,饭店里人群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也能听得清楚有多热闹,更是衬得这边无声寂寥。
寂静中,“要跟你说几句话真不容易。”黎粟忽然轻声说道。
“抱歉,这几天太忙了。”程仕林的侧脸被火光照耀出一片橙黄色,衬得他这个人十分温暖。
他想黎粟要说什么呢,是兴师问罪吗,是质问吗,还是问那天的事。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办画展,除了给苏明洋圆一场梦,还要给村里修路。”
程仕林一愣,没想到黎粟说的第一句是这个。
“还有杨云嫂拜托我给你带句话,她的小儿子想找一份工作,问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黎粟摸了摸鼻子,说:“夏夏让我别拿这个事烦你,可是杨嫂把好大一包牛肉干塞给我了,我还是说一下吧。”
“我知道了。”程仕林不言语,好几秒后才点点头答道。
黎粟一直看着程仕林,对方却一直在看时不时噼里啪啦的火苗,那束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窜起来,烧得正旺。
“都说对着流星许愿愿望可以成真,那你应该是流星的转世。无论是谁的愿望,跟你说一说好像都可以实现。”黎粟说。
程仕林听了后笑了一下,随即又慢慢地收回去,表情变回原来那样毫无波澜起伏,说:“你还是别说这种话了,我没那么厉害。”
黎粟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而是叹了口气,问:“程仕林,我在伊岚山这边只剩下一周的时间了,那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他在「我」这个字上下了重音。
黎粟说不清究竟是他过分还是程仕林过分。
程仕林不愿意跟自己说他们曾经是同学的事,黎粟能理解,毕竟在他的脑子里,学校只有无止境的作业和老师,即便程仕林一开始就跟他说了,黎粟也不会记得他是谁。也许后面他们再接触,自己未必会自在。
更别提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他把程仕林当做陌生人,程仕林念着以前那些情分默默做了那么多——现在黎粟还想要更多,他想要程仕林自己亲口说的那些承诺。
所以是黎粟更过分吧。
可是程仕林为什么始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呢。
好不容易黎粟终于等到程仕林直视他,程仕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黎粟抢先说:“我想看极光,我来的第一天你就答应我可以看到极光。”黎粟噼里啪啦地把自己想说的说完。“我不用你教我练车了,你带我去最北端的漠河玩一周吧,听说漠河现在有极光。”
程仕林没拒绝,也没那么快答应,他说先看看这段时间的安排。
也许是忙着离开这里的安排,黎粟没有问他,如同一开始来伊岚山的黎粟什么也不说,而程仕林什么也不问。
他们二人的角色竟神奇般地颠倒过来。
一样的是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等待另一个说出口。
“你..“临走前,程仕林叫住黎粟,欲言又止。
可看到黎粟一如往常那般模样,他心下了然,摇摇头轻声道:“没事,画展结束了,你记得好好休息。”
第二日,画展的事已经全面结束,蔺夏呆在镇上处理收尾的工作,苏明洋在饭店吃完饭后,忽然与他们告了别,他的行李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拾好已经被人带走,这人来和走都那么突然。
黎粟一大早起来,民宿只有婆婆在弄早饭,大傻二傻的叫声在后院此起彼伏。
他穿了身厚厚的棉服站在外面看雪景,一口热咖啡下了肚,恍然觉得现在有点刚来的那般悠闲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