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桐舟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也醒了过来。眼皮比任何时候都沉重,她将手背搭在眼睛上,才发觉自己发起了烧。
怎么突然……
魏靖迟将冲好的药水放在床头,问她:“昨天喝了几杯美式?”
“……三杯。”望桐舟支支吾吾,半晌还是说了实话。冲剂的药味极其浓烈,激得人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魏靖迟嗯了一声,从衣架上将领带抽下来。在颈间熟练翻绕,一个漂亮的温莎结就打好了。“咖啡因过敏还喝,你不难受谁难受?”
咖啡因过敏这个问题很要命。她基本一喝就发烧,日常犯困却只能用美式解决。安霖曾推荐她喝喝茶,但望桐舟试过了,各种茶水一点都不顶事。
“嗯,”望桐舟看着他披上了烟灰色的风衣,行李箱已经竖在墙边,许是准备离开京中了。“海都既然有事情,你就赶紧走吧。我是成年人了,能顾好自己。”
“你最好是。”魏靖迟将杯子递到她的手里,“我看着你喝完。”
魏靖迟把药盒留了下来,上面的品牌标识是一串英文字母,大概是专治感冒的某种成份名词。管用迅速但极苦,大概只有他舌头不灵敏,才会作为常用药。
“我走了。”男人坐上了轮椅,“京中这边结束了跟我说一声。我最近很忙,回话可能不及时。”
望桐舟目光随着他也一同坐上了轮椅,她觉得有些好笑。算算时间,还有两天就是他俩的结婚纪念日了,他就一点不在乎吗?
额头还是烫的,人也是晕的。
手机哼哧哼哧地振动,望桐舟费劲地划开接听按钮。
经纪人段微笑日常徐徐沉着的嗓音传进来,“望桐舟,年后那个恋爱综艺的导演二次邀请你了。”
“我同意了。”望桐舟打断她,“我非常想参加那档恋爱综艺,不给我钱都可以。”
“魏总也同意了。”段微笑顿了顿,缓缓说。
望桐舟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咻地不吱声了。
《我家那俩娃子》的导演曾执导七档不同的综艺类型,可能是某种玄学的加持,个个都是现象级的爆火。
望桐舟除了想增加自己的话题度,还有自己赌气的私心。国内由于审核的问题,恋爱综艺有几对情侣是真的?
她连应付魏靖迟的话术都想好了,问就是工作,还能怎么样?
可是现下的问题是——魏靖迟怎么直白地同意了啊?他当真不在意自己吗……
“啊?他怎么同意了……”望桐舟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算了,不管他。段姐你帮我对接吧。”
电话对面的段微笑沉默了许久,须臾后终于开口了:“不是我对接,这次是魏总亲自对接,那个导演是他发小。”
﹉﹉﹉﹉﹉
下沉庭院。
涓涓细流自高处抛撒而下,袭来阵阵阴凉。
北方的冬季,庭院木砖下的水流保持着恒温状态,几条花色的锦鲤贴着水面游弋着。
暖茶入口,这个环境还算适宜。
指尖扭着茶杯的沿口,魏靖迟说:“极昼传媒现在还是白老爷子管着吗?”
邱渡按着紫砂壶顶,给空了的茶杯斟着茶水,水流沿着壶嘴而下,瞬间茶香迸发。在座的世家公子哥们将视线齐齐投到了魏靖迟身上,有些愕然。
“不是,魏总——你真是日理万机,两耳不闻窗外事。”邱渡的弟弟邱桥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管极昼的是白家那个私生子,白溯。”
“哦?”魏靖迟微摇头,“确实不知道。白家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私生子。”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白溯她妈是望桐舟的小姑。”应该是刚刚下赛场回来,卓家的小儿子卓柳左手抱着头盔,穿着紧身赛车服在实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魏靖迟神色微变,他确实不知道。望桐舟很少跟他提自己家里的事情,当初结婚拿户口本也是望桐舟家里那位外婆点头才拿到的。
“咱们自己传传,打打趣得了。”卓柳说,“魏哥,你怎么突然提极昼。”
邱渡哼笑着,抿了口茶水,“还能怎么样,老婆被欺负了呗。”
“极昼的刘季在片场迟到好几次,业界来来回回就那几个人,早都听说了。”邱渡顿了顿,“不过刘季也挺大胆的,让望桐舟那种咖位的人等他。你们枳耀是软柿子?还不赶紧洗点黑稿。”
魏靖迟说:“我在考虑。那个明朝片马上杀青了,洗黑稿并不是很爽。”
卓柳将头盔哐当摁在茶台上,邱渡微微抬眼:“别把从外面拿来的脏东西放在我的茶台上。”
“我说魏哥,你平时装残疾人就算了,在兄弟面前也在这儿装。你看不上洗黑稿,之后被洗的就是嫂子。枳耀公关团队这么牛,你之后不也要去邱哥的节目当嘉宾。”
“嫂子又不走偶像路,公开就公开了,您当个背景板也挺爽的啊。”卓柳恕铁不成钢。
“你嫂子不想公开,而且现在也没到公开的时候,我哥那边心思不正,难办。”魏靖迟给卓柳的杯子里添了点水。
卓柳一瞧魏总亲自动手,赶忙双手接住了茶杯。
“让你办的事情,办妥了吗?”
卓柳嘿嘿笑道:“当然。东西就在中央保险柜,你拿着密令就取了。”
邱渡补了一句:“千金难买美人笑,但望桐舟开不开心跟你买多贵的珠宝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