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色纱帐摇晃,漾起层层叠叠的波纹,将榻上的光景分割得暧昧不明。
“殿下!”裴照野彻底懵了,脸颊烫得吓人,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子,却让萧允贞牢牢箍住腰背,动弹不得。
“别动……”萧允贞仰望着她,凤眸中欲色弥漫,声音沙哑得厉害,“让我抱一会儿嘛,裴娘子每日只知往那值房跑,回了屋还要召幸书案,什么时候才轮得到我……”
他抬起手,指肚抚过她滚烫的脸颊,描绘着她工笔画就的素净眉眼,磨蹭起她那张诱人采撷的刻薄嘴唇。
裴照野浑身僵硬,殿下毫不掩饰双眸中的渴求与痴缠,隔着她的衣料尚且能感受到她二人重合跳动的心口,鼻端的气息早已分不清,究竟是他的,还是她的味道,她怔怔地望着他,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呼吸。
萧允贞的指腹缓缓偏移,绕过耳垂,插入她脑后的发丝间,他仰起脸,寻到她的唇,再度吻了上去。
起先,裴照野仍被动地承着唇上的触感,恍惚间又一片片回忆起严师的教导,倘若一直挣脱不开羞臊桎梏,与殿下之间生了隔阂,岂不是过错一桩,需得亲身感知……
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尝试着给予微弱的回应。
感受到她的松动,萧允贞便撬开她齿关,与她生涩躲闪的舌尖纠缠共舞,吻得愈发炽热黏稠。
混乱的思绪与身体所感交织在一处,令裴照野痴迷其中。她的手已从他的衣料上放开,虚软地搭在他腰侧,昏昏沉沉地依从着本能,再次在他腰际间揉按起来。
萧允贞激得浑身一颤,脊背窜上一阵酥麻,揽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吻也变得更加激烈,似要将她拆吃入腹。
就在这意乱情迷的边缘,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向裴照野,接连数日殚精竭虑地处理漕运事务,早就耗尽了她的心神,今夜的授课也将她的神经撕扯开来,此刻再陷入这般令人窒息的情潮,她这残破的身躯,已是强弩之末。
她只觉得头脑昏沉,胸口滞闷,眼前阵阵发黑,她勉力睁开眼,想要保持清醒,想要回应他灼热的亲吻,想要抚慰他的欲求,可意识正不受控制地逐渐抽离心神。
伏在萧允贞柔软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和呼吸,裴照野的回应变得愈发迟缓,紧揪着他衣料的手指松开,无力地滑落下去。
她头一歪,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软软地沉进他怀里,陷入黑暗当中。
萧允贞正痴迷在她生涩却撩人的回应中,欲色焚身,难以自持。忽然察觉到身上的人没了动静,连原本细微的回应也消失不见,他一怔愣,分离开彼此胶着的唇瓣。
他低头看去,只见裴照野双眸紧闭,长睫安然地覆在眼下,脸颊上潮红未褪,呼吸已变得均匀而绵长,竟是睡着了。
萧允贞愣了片刻,气得直咬牙。
又来!
大婚之夜是如此,今夜又是如此!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这边情潮翻涌,欲念正炽,她倒好,又昏睡了过去?!
“裴含章……”
他费劲心思换了新袍,百般暗示引诱,怎么还是落得这般结果,他气急败坏地揪了揪她的发尾,绕在指尖打了个结,冲着头发出了口恶气。
萧允贞垂下头,看着怀中人这般稚气的睡颜,终究还是长叹一声。
他当然知道她累。漕运之事千头万绪,压在谁身上都是重担,更何况是她这副风一吹就倒的身子骨。母亲将这烫手山芋丢给她,她还乐得去接,他气她不顾惜身体,更心疼她病弱成这个模样。
可是、可是……哎呀!让她撩拨起来,却又得不到疏解,无处宣泄,实在憋闷得难受。
处理公务是吧?把身子耗干是吧?这下好了,竟能累得昏过去,裴含章,你给我等着瞧!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颈侧,在衣领堪堪能够遮掩的边缘,用力地吮吸了一下。
片刻之后,萧允贞借着帐内昏暗的灯火,满意地看到那如玉的肌肤上,赫然多了一小片暧昧的红痕,他伸出指腹,轻轻抚过那处印记,笑道:
“呵,裴特使,明日便顶着这个去上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