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的工作促使竹蕊疲惫地趴在桌上,看着放在一旁的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整理出来的一沓厚厚的资料,本想闭眼放松小憩一会儿,没想到一闭上眼就昏睡了过去……
“竹蕊,竹蕊?”一只手轻轻抚上竹蕊的肩膀,试图把她从睡梦中唤醒,幸好睡的不是很熟,竹蕊感受到温柔的抚摸,揉了揉眼,道:“嗯,我竟然睡着了吗?本来只是想放松一下的……”
“嗯,没事,累了就回家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听声音有些熟悉,竹蕊慢慢地睁开眼,看清眼前人的脸后惊得一下站了起来——“老师?!你怎么在这?”
对方对竹蕊的话深感疑惑,道:“你个傻孩子在说什么呢?这是我的研究室,我会在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竹蕊环视着周围的环境,熟悉的装潢确实是自家老师的研究室没错。
“可是……”竹蕊不敢相信,“我刚刚明明是在旅馆里的呀!”
“什么旅馆,你最近除了在家和书院之间往返外,我就没见你去过哪里。”
“不是,老师,不是你推荐我去穆伦克兹那交流学习的吗?我甚至还从那里的学生那打听到有利于我研究的地方,就是叫‘彩绘都’的一个地方,我都在那呆了好几天……我这,”竹蕊不知为何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焦虑和害怕,看着眼前熟悉的老师和那温和的笑容,总有种虚假的感觉。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对方依旧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竹蕊,解释道:“小竹啊,我看你最近可能是太累了,你看你刚刚都趴在桌上转眼就睡过去了……”
此时竹蕊感受到自己呼吸不畅,道:“不,老师,不是你说为了让我完成你的心愿才推荐我去的吗?”
“我的心愿?”对方脸上立马转换成一副冷漠的表情,道:“竹蕊,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从刚才就有点……啧,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现在能有什么心愿,我的心愿在我还在穆兹书宛的时候就实现了啊。你等等,我去给你泡杯安神的茶。”
“不对!”竹蕊喊道。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不知为何听了让人心里发毛,竹蕊看着那张挂着微笑的脸缓缓向自己靠近时,其中一只手控制不住地朝那张脸冲了过去,“不要——”
可,那只手却直直地穿了过去,竹蕊觉得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可怖——头部如幻影般飘散,还停留在原地的是那不变的笑容。“啊啊啊啊啊啊!!!”此时竹蕊内心恐惧到了极点,想把手拔出来却无能为力……
“唉,竹蕊啊,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一直待在这研究室里的,你看你都累出问题了。”对面那人嗤笑一声,将竹蕊的手缓缓拿了出来,消散的五官又恢复到原位,“你,你是谁?”竹蕊看着对面陌生的脸,本能地想往后退却只能抵在后面的桌子上。
“竹蕊啊,如果你好好呆在你的国家的话,我也不会来见你的。”那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还夹杂着一丝祈求。
“你是谁,为什么会,突然换了张脸?”内心的恐惧此刻只增不减,竹蕊用近乎颤抖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只是用回了我自己的脸而已,不过……你不知道我是谁,这倒是件好事。你要知道,”说着,那人伸出手想抚上竹蕊的脸颊,但看到那双眼中漫溢的恐惧后默默缩了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什么?”
“答应我,收手吧。”那人用乞求的语气说道,竹蕊看着对面人的眼睛发现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眼神,“就算一定要完成的话,那也轮不到外来人插手。”
……
“!!!”竹蕊猛地坐起,惊魂未定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这是……?”反复确认过后,竹蕊确定自己是‘醒着’的状态并且处于自己在彩绘都定的旅馆内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冒冷汗,贪婪地喘着气。
此时,脑海中又响起那个令人胆颤的声音——“请答应我,好吗?”
“啊!”竹蕊吓得又向四周看了看,胡乱抓起桌上整理的资料试图从里面找出有关刚才那人的面孔,但此刻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那个人……”竹蕊颤抖地抓起笔和纸,脑海中努力回想那张脸。
为什么,怎么回事,怎么想不起来?不行,必须得想起来!此时竹蕊心急如焚,却怎么也下不了笔。
对了,写信!写封信回去问清楚!竹蕊努力控制颤抖的手,好不容易写下第一句话,看着纸上歪七扭八的字迹,恼怒地将其撕成碎片,无力地靠在墙边,决定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
“你说,竹蕊她一个人在外面不会出问题吗?”菲莉茜娅道。
“嗯,怎么说?”背对着她的克里莎漫不经心地调配着药剂,想着离成果还缺点什么,最终目光锁定在放置一旁的试剂瓶上。
“就是……我做了个梦。”菲莉茜娅担忧道,克里莎听见时快要拿到试剂的手顿住了,挑了挑眉,道:“怎么,你梦见什么不好的事吗?”
“唔……虽然我对‘梦能预言未来’这件事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是……”
听出话里饱含的担忧,克里莎试探性地佯装打趣的语气问道:“难不成,你是收到‘指引’了吗?”
“就很奇怪,就是我梦到一个人,还是个小女孩的模样,她跟我说让我去阻止某个‘外人’还说什么让我也收手之类的话。”
“或许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噩梦呢?”克里莎转过身,碰巧跟菲莉茜娅对上了眼,“你也知道不是所有做过梦的人都收到了神的指引,绝大多数都只是普普通通的梦而已。”
“不,不是。我刚才不是说我梦到的是一个小女孩嘛,我明明现在还有感觉那个小女孩的脸我在哪见过,但是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我就忘记了,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还在……就是,你懂那种若即若离的熟悉感?”菲莉茜娅在空中胡乱比划一番,妄图克里莎能够理解她的感受。
克里莎摇了摇头,道:“很抱歉,在这方面我没有你那么感性,菲莉茜娅。”
菲莉茜娅失望地转过身,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只是做了个普通的梦。
反观克里莎,只是在做实验时便时不时瞟向菲莉茜娅,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还有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