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燕慈接通了电话,放下了手里正尝试调味酱汁,“延乔、有什么事吗?”
“你干的?”许延乔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小慈?”厨房里,边芜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是延乔吗?要不叫他也来?”
“不用,边姨,我马上回来。”燕慈含笑调低了手机的音量,踱步走出了厨房,绕道到花园的廊下,“你怎么发现的?”
“许家手底下没自己的媒体网,怎么在娱乐业混?你这点小手段也就占占先机的便宜。”
“话虽这么说,许总,先机,我不也占到了了吗。”燕慈怡然自得。
“你要实在喜欢裴绛之就拿去,没谁稀罕。”许延乔的嗓音泛冷,“只是别动展青来。”
“噗嗤!”燕慈忍俊不禁,靠上花园的木质支架,眼神定格在落地窗上贴好的红色窗花,今天是北方小年,边芜亲自剪好贴上的。
“延乔,你都说了没谁稀罕,我为什么还要呢?”
“……我倒是没想到,”许延乔的字句含糊着吐息声,应该是在抽烟,“竟然还有你?你不是一直喜欢裴绛之吗?”
燕慈眼神清澈柔和,慢慢回过身,朝身后厨房侧目关注他的边芜笑了笑:“我喜欢啊,我喜欢他的妈妈,爸爸,哥哥,还有……”
展青来。
燕慈回味着暂时不能脱口而出的名字。
“延乔,不说我,你就嫉妒吗?”
电话那头陡然沉默下来。
裴绛之不是不好,而是太好,命太好。
少年成名,家世显赫,父慈母爱,兄友弟恭。
他不懂什么是胆战心惊,不懂什么是谨小慎微,更不懂燕慈为什么要一直缠着他,湿寒彻骨汲取一点点的不是养分,而是嫉妒。
他们这些人,许延乔敏锐,燕慈敏感,他们要竭尽全力,去杀去抢去疲于奔命,方才守得住掌心里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血肉,而千帆过,回首处,竟然还有一个漫看云卷云舒的裴绛之。
光华万丈,如哽在喉。
燕慈见过展青来,很早,至少早于裴绛之,也早于许延乔,那年初见,杭州艳阳刺目,他握着两杯奶茶,静静注视着那背过身去,面朝着满墙碧绿爬山虎烦闷抽烟的青年,冷笑。
不过一个痴心妄想的人,只是看着别人痛苦,燕慈就觉得自己佯装的富足是值得的。
甚至看清了桌面上、展青来摊开的笔记画的裴绛之的背影时,燕慈都无端烦躁,离开时特意打落,看清了其中掉落下来的学生卡,展青来。
燕慈念着这个名字,并对着裴绛之的画像踩上了一脚。
“你动展青来干什么?”许延乔的嘲讽声将燕慈拉回现实,“怎么?小孩子过家家,故意扯喜欢的人辫子吸引人那一套?”
“我是喜欢他,”燕慈靠上了花架,眼神戏谑,“只要他一天没心死,一天就不可能放下裴绛之,延乔,你不也没得手吗?最近被裴绛之死咬着不放的感觉如何。”
许延乔轻轻“嘁”了一声。
自上次的事后,他手上的案子都遇到了不少磕绊,不轻不重,但断断续续,麻烦,且糟心;某人不用出面,许延乔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不劳你关心,再怎么说,我正儿八经商科出身,这么多年,许家家业实实在在握在手上,”许少冷笑,“燕家基业大多在国外,你刚攥手里,就往国内跑,就不怕现在这个位置坐不稳?”
“多谢关心,自然有安排,”燕慈淡笑,“不过事已至此,许总有没有兴趣合作一下?”
许延乔瞬间警戒:“你想干什么?”
“别这么防备,”青年软声无害,“毕竟至少现在,你和我目的应该都是一样的,这么多年过来,展青来一天不对裴绛之不死心,我们花什么手段不都是白费心思。”
燕慈:“既然有共同目标,那在裴绛之出局前,要不要暂时合作呢?”
许延乔彻底被提起兴趣:“……好啊。”
当燕慈步伐轻快的凑回厨房时,裴缙之已经回来了,正在被边芜投喂第一批刚出锅试煮的饺子。
热气腾腾,人情暖暖。
“缙哥,”燕慈笑道,“嫂子和小知也来了?”
裴缙之放松的解开领结:“来了,正陪着爸下棋呢。”
“太好了,大家都在,”燕慈故作不经意的提起,“边姨,饺子包了这么多,绛之多久回来,刚好小年夜呢。”
“你们忙,我去给他说。”见厨房中的几人手上又是面粉又是馅料,裴缙之掏出手机,主动朝外走去。
裴绛之刚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就接起了自家哥的电话:“绛之,今晚小年夜,妈亲手包了饺子,回家吃吧。”
“哥,我还有事儿,我……”
“全家都在呢,你嫂子和小知也在,还有燕慈,”裴缙之揶揄道,“有什么事儿,不能明天再说?”
裴绛之语塞,一时想起了展青来,这两天展青来心情并不明朗,也许自己也应该将他带出那段环境,做点轻松的事。
况且,自己本身也想介绍爱人给家人认识。
“那我再带一个人,很重要的人。”裴绛之道。
裴缙之不疑有他:“没问题,妈和阿姨今天包了四种馅儿的饺子,你带几个朋友过来都没问题!”
趁着漫长的红灯,裴绛之拨下了联系展青来的电话——
展青来站在窗前,又点燃了一根烟,闭塞空荡的空余教室里,身边的桌旁放着不知从哪里顺来的纸杯,充当着临时的烟灰缸。
半杯水,半杯烟。
他已经站在这里抽完剩下所有的烟了,手上是最后一根。
门扉被推开的“嘎吱”声响起,展青来一愣,回身看去,发现竟然是庄宜沫,立刻掐断了手里的烟,将窗户开得更大一些。
怕熏着小姑娘,他甚至还后退了几步。
“小沫?你来这儿干什么?这个点应该还在上课才对。”
“展老师,”庄宜沫眼眶通红,哑声道,“是我。”
展青来:“什么?”
“是我把视频交给媒体的……刚联考完没多久,我就发现这件事了。”
“展老师,潇潇害怕,我也害怕,我想过报警,但是,但是黎宴又去威胁潇潇说没用,他、他每次都盯着潇潇洗完澡才走……说没有证据。”
展青来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