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回忆道:“好像是说,要回老家结婚了,路老师不是我们这块儿的,是上海那儿人,只是不知道怎么,被教育局直调过来的。”
结婚?展青来心神不宁,路呈雪不是和叶小天……展青来思索,先打个电话给叶小天,电话直接关机?再打电话,给路呈雪,没关机,也没接。
他不放心,又打了过去。
“喂。”这次路呈雪接了。
“路老师,”展青来开门见山,“你要结婚了?”
路呈雪低笑:“怎么都传到你那儿去了?”
“那叶小天……”
“英国同性恋婚姻合法。”
“啊?”
“你要听他说吗?”路呈雪反问,踱步慢慢走着,似乎站定在某处,语气温和,“小天,展老师问你呢?”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展青来试探询问:“小天?你在吗?”
电话那头少年的呼吸声逐渐清晰,路呈雪轻唤:“小天。”
“我,我很好……”叶小天小声道,“我很好,谢谢展老师,我……”
“真的很好吗?”展青来眉宇微蹙。
“我,展,我……”叶小天声音突然颤抖尖锐!他拼命大喊道,“展老师!救救我!救——唔——”
叶小天声音远去,路呈雪无奈地低音响起:“不好意思,展青来,我逼他学习来着,想让他自考个本科,小天有点抗拒。”
“哦,”展青来语气了然,“学习是好事。”
“嗯,先不聊了。”
“好,回见。”
挂断电话,展青来眼神凛冽,朝不远处正在勤勤恳恳整理试卷的裴绛之勾勾手,小裴同学立刻就甩下手里一沓能看不能看的废纸颠颠来了。
“你之前让叶小天接近路呈雪,”展青来沉吟,“调查过他没有。”
“没有!”裴绛之生怕自己罪加一等,“我对他不感兴趣!就是想让他离你远点,叶小天是我根据他之前男友特点挑的,我绝对没有再动他!”
展青来点头,思索片刻。
“查他,还有叶小天。”
“哦,好。”
这事啊,裴绛之长呼口气,不是他又做错了就好,等等,刚才展青来说什么?!
“对了,先从上海方向查,我觉得不对。”
叶小天的求救不似作伪,现在情况不明朗,证据又少,叶小天更是属于流动人群,路呈雪更是师出有名,报警未必会有用。
裴绛之的人动得快,反馈也快。
“路呈雪,上海路家的路。”裴绛之盯着手机屏幕,眉宇微蹙,“有些难办。”
“怎么说?”
“你听说过实业救国吗?”裴绛之反问展青来。
“废话,历史课本上不就有吗?”
“嗯,”裴绛之将手机推到展青来面前,“老牌实业家族,民国时期就是沪上知名实业家。”
“后来移民海外,作为海外华侨投资援助过抗日战争,建国改开后对内投资,在上海重新打下了基业。”
裴家历代经营都聚焦北方,手伸南方需要时间,路家在上海经营数代,关系盘根错节,即便投石问路,半晌听不见回响。
展青来默然低头,又默然抬头,不可置信:“他?”
裴绛之:“现在更麻烦的是叶小天。”
少年人间蒸发,除了路呈雪身边,再找不到任何活动痕迹,银行流水静止,通讯记录空白,一个活人,被无声无息地抹掉存在感。
据这段时间资料来看,路呈雪一切如常,上班、下课、参加教研活动,温和有礼,无懈可击,除了教师公寓,他还另有住所,本地的公园别墅小区,显然不是一个普通老师的消费水平。
“他应该早知道叶小天是我送的。”裴绛之深呼出一口气,“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叶小天原本一辈子也不应该招惹上路呈雪才对。
“那叶小天……”
“我会想办法,费点心思,人应该可以弄出来。”
展青来犹豫片刻,彼时少年手机屏幕上认真虔诚的字句浮在眼前,【他很好,我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短短数月,少年的呼救犹在耳畔,个中纠葛,又该怎么算?
“如果,我一定要帮叶小天,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展青来问。
“不会,”裴绛之摇头,“国内,裴家到底经营比他深,他动不了我们,但他有意向带叶小天出国,如果真到了国外,才是真的难说。”
“好。”展青来点头,再度按下回播键。
路呈雪刚刚接起,不等他回答,展青来便扬起了轻佻悠然的笑意,裴绛之见过这样的笑,北京时,面对裴绛之身周形形色色的二代三代,一饮七杯烈酒时,展青来也是这样艳丽姝色的笑。
裴绛之被青年这样的笑笑得目眩,胸口重重一跳,欲言又止。
“路少。”展青来指尖轻触在裴绛之唇上,示意他禁声,声色灯红酒绿,极尽犬马。
裴绛之想,难怪有人误会展青来是自己的小情儿,狐狸眼的青年眉宇女相,艳丽妖冶,只要展青来愿意,稍稍卖弄颜色,有的是人心醉折腰,甘作拜到客。
“我要见小天,现在。”
“毕竟,我可以帮你劝劝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