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白榆追问了几句她的生活近况,莫羡鱼想着既然已经掉马,索性不再遮掩,老老实实地和盘托出。
许白榆面色凝重,他终于感觉出来莫羡鱼这些年的变化了:乐观心态下包裹着消极的生活态度。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差异,以曾经的莫羡鱼虽然懒散,但充满阳光与活力,对美食的热爱更是令人叹为观止。她可以为了早餐铺的灌汤包,在周末的清晨七点不到就起床,比上早八课还要积极;中午顶着近四十度的高温去吃火锅;晚上甚至能在修路不通车的情况下,软磨硬泡地拉着他徒步几公里去吃烧烤。学校周边的美食,哪家好吃哪家难吃,她了如指掌。
而现在……许白榆默默吃下一只蒜香小龙虾。他不是嘴挑的人,对食物的味道也没什么追求,但和莫羡鱼一起吃喝玩乐了这么多年,她对食物的挑剔程度他再清楚不过。眼前的小龙虾的味道实在是一般,显然不是她会喜欢的。
他指了指麻辣味的,“我能尝尝那个吗?”
莫羡鱼:“可以啊。”
她刚好剥好一只,顺手递到许白榆面前,蘸着红油的龙虾肉就在他眼前几公分的地方。因为在家经常给妈妈剥虾,莫羡鱼的动作格外自然,许白榆却愣住了,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呆呆地看着红油滴了下来。
莫羡鱼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又往前送了送,“哎呀你吃就行。”
许白榆脸上泛起红潮,慢吞吞往前倾了倾身子,扭扭捏捏地。莫羡鱼以为他终于要接过去了,于是弯了弯眉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眼神带着鼓励,“不是很辣的。”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许白榆并没有用手去接,而是直接张开嘴,轻轻咬住了她手上的龙虾肉。小龙虾的肉不大,如此一来,他的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手指。
莫羡鱼向来不爱戴手套,这次也不例外,她的手悬在半空,满脸惊愕,微妙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让她不知所措。
这个举动……也太亲密了吧!就算是她妈妈,也没直接从她手上吃过东西啊!
莫羡鱼的内心已经像烧开的水壶一样沸腾,面上却故作镇定。许白榆就这点不好,有时候相处起来没有边界感,偏偏太亲密的举动又没有,莫羡鱼被他整红温好多次,偏偏他还是一副纯良无辜的模样。
比如之前,因为看见过莫羡鱼的室友给她整理衣领和头发,所以有次莫羡鱼穿衬衫,后衣领翻了上去,许白榆就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极其自然地给她把衣领抚平,还把掉落进领口里的发丝用手指勾了出来。
当时莫羡鱼还在准备PPT的演讲,也没注意到身后的人是许白榆,还以为是她室友,转头说谢谢的时候看见许白榆那张放大的脸直接一个弹跳起步,一直到演讲结束心跳还是迟迟没有平静下来。
那时候莫羡鱼还没开窍,只把许白榆当成意气相投的朋友,自然是被他这一行为吓到了,因为摸不准许白榆是怎么想的,莫羡鱼便自发远离了他一段时间。但许白榆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疏远,待她依旧像向从前一样,看他坦坦荡荡,天然纯良的模样,莫羡鱼才放下心来,确认他只是有点天然呆而不是对自己有意思后,两个人就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相处模式,甚至比之前的关系更加要好。
后来莫羡鱼发现自己喜欢许白榆之后,还跟姐妹们复盘过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她们一致认为许白榆喜欢莫羡鱼的可能性极大。之所以这么以为,是因为她们觉得许白榆这人太冷淡了,只有在莫羡鱼面前才会热络些。尽管莫羡鱼跟她们解释过许白榆他只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所以总是用沉默应对,大家也还是觉得他对莫羡鱼不一般。
在朋友们的鼓舞下,莫羡鱼寻了个机会,状似不经意地用开玩笑的语气小心又勇敢向他发出提问:“兔子她们都说咱俩作为异性朋友来说太过亲密了,你该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然而他只是稍微顿了顿,随即便语气坚定地回复:“没有,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事情的结果就是莫羡鱼非但没有从许白榆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还得到了他的疏离,这在她的内心产生了极大的恐慌。要知道从前许白榆被她的追求者当众指责“即使是再好的异性朋友也不应该这么亲密”的时候,他也只是真诚地回怼:“我们的关系就是这么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因为嫉妒所以这么说的吗?”
然后他又看向莫羡鱼:“这就是你说过的对别人生活指手画脚,你最讨厌的那一类人,对吗?”
当时莫羡鱼还担心许白榆会因为那人的话内耗,结果许白榆完全不给对方留情面,她对此甚感欣慰。反思?不好意思,他们完全没有的!
因为有前车之鉴,莫羡鱼现在只能故作镇定地掩盖内心的激动,“怎,怎么样?这个味道。 ”
许白榆表面上看着波澜不惊,实际上也没比莫羡鱼平静多少,强忍着罢了,这些年看别人追人,他也领悟出道理,那就是不能太要脸。他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控制自己不要在她面前失态,哪儿还尝得出来这口小龙虾是什么味?他打心眼里觉得,经过她手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好吃难吃之分。
许白榆看了眼被包装袋堆满的垃圾桶,勉强还保留着理智,这些东西偶尔吃一下还行,但看莫羡鱼这熟练的架势,应该是家常便饭,让他不得不担心莫羡鱼的身体健康。要知道这孩子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强壮,这么吃下去肯定不行。
而且小龙虾这种用调料堆积出来的美味食物,他觉得他也能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