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眠云叮嘱两句,也随同崔氏到后院叙话,留下两个孩子在外间。
——
这次登门,周家人要待到月夕之后才启程返京。
“初妹妹。”每天清早周子墨都准时候在她房前阶下,
“初妹妹,今日去游湖好不好?”
“初妹妹,今日去放纸鸢好不好?”
“初妹妹,今日上街去观灯好不好?”
……
就一直唤她,永远也不会腻似的。时间久了,卫眠云都知道若是寻不见他,只要找到迟初,这小子包管在旁边。
“你这一天天初妹妹长初妹妹短,自己的妹妹也没见你照看过几回。”
迟初也说,“周子墨,你不去瞧你的怀珠妹妹,却日日侯着我出去玩,难道还是想当我哥哥不成?”
周子墨忙不迭摆手,不过也没有好的说辞,摇摇头随后又很是不甘的点点头。
迟初也不管他,他愿意带着自己玩,也未尝不是乐事一件。
时间转眼便到了仲秋,两家人在清竹居后的梅园,祭祀拜月,轮到两个孩子,由母亲牵着,走到桌前,学着大人的样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迟初尚不知道这拜月祈愿是什么意思,母亲要她许愿,她就许愿,
“月亮娘娘,小初给您叩头再拜。请月娘娘给我吃不完的棋子酥、八珍糕、月饼、糖葫芦,还有昨儿在街南边的…那个什么?”
许愿许到一半,突然想不起来昨儿周子墨带她吃的那个叫什么。身后的大人早已笑作一团,崔氏上前忙拉过她,
“好好好,许愿只能许一次,可没有接上的道理,你这孩子也忒贪心。”
迟初拗不过,不情不愿地被拉到了一边。
方才许愿时,周子墨就在一旁听着。他自然知道这拜月许愿不用说出口,可偷偷瞧她一脸不舍的样子,实在惹人怜。
他索性和她一样,
“月娘娘,子墨叩头再拜,请月娘娘给初妹妹吃不尽的樱桃毕罗、酥山、冷淘、鱼羮,凡是她爱吃的,都请月娘娘遂了她的愿吧。”
回头再见她时,已破涕为笑。
——
临别之际,卫眠云特意打趣他,
“我们马上回京,你要好些日子见不着你初妹妹了。”
“那我们几时再来?”
“京中事多,许是十年八年都不得空,再不济等到你初妹妹长大要许人家的时候我们再来。唉,也不知道到时候你初妹妹还记不记得你。”
“那我们不能把初妹妹带走,或者我们搬到郯城住好不好?”
周勋不比卫眠云心细,听他这么说,只当他是不想回去念书,提着儿子的耳朵就往马车里拽,
“就为了不上学堂,连你迟伯伯的女儿都敢拐,麻溜的回去。”
回去路上,他也不向外头张望。
去一趟郯城,倒是把心落下了。
外头父母的谈话声听不真切,
“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了,你才前几日我还劝子墨,我说要他好好用功读书,往后以文官入仕。”
“从小到大,咱们说过多少次,这小子何时听过?”
“这就是神奇的地方,你猜怎么着,我同他说,初妹妹不喜武人,她喜欢既能保护她,又有文采的男孩子。他不一会儿就开始温书了。”
“当真?”
“我还能骗你不成?咱们这儿子算是给他迟家养的了,也不知他这心性随了谁。”
“那必然是夫人,想当年你我在梅园相见,我可是话都不敢同你讲。”
“是是是,随我随我,也不知是谁嘴上一句不说,全写在信里,一封接一封的。要收你的信,我是大半年都不得空回京城。”
……
——
京中多年,直到景王刘叙迎娶王妃岚烟,两人商量着游山玩水该从何处起。
适逢周子墨登门,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的,便是郯城。
春闱之后,周子墨收拾行囊,踏上了去往郯城的旅途。那是多年来,迟初第一次,有月余没收到他的信。
清晨在屋后梅园,却见清俊少年郎立于不远处。
“我可不想做你的哥哥,做你的夫君好不好?”
——
再后数年,一直到迟初、琳琅、岚烟、江姝凑了一桌推牌九。
怀珠年纪小,另由那周、江、刘、严四人轮流带着,感受过这世上所有陪伴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