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美甲后,已经到饭点了。
他们一起去从前钟遐迩经常和母亲何叔叔吃过的黑珍珠五星级餐厅吃了顿饭,又去南湖周围散布,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到钟遐迩的公寓。
今天的种种事件都在回忆他们从前拭去的那些时光。明明是做了相似的事,去了相同的地点,二人的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唯一不变的是他们爱彼此的那颗心,越靠越近。
闻煊坐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暖灯,回忆飞向很远之前。
他还记得第一次来这个公寓的时候,二人还不熟悉,那时的他们都很青涩,思想不成熟,带着孩子气,也不敢多越雷池一步。
而此次又一次踏足,他们的关系早已经升级了,闻煊也不再是从前那样胆怯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已经过去好多年。
年轻的容颜上多了韵味,汹涌的爱意也更深了。
闻煊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特意趁钟遐迩去卫生间洗澡的时间,在她卧室里转来转去,观赏了很久,然后又转到书房里去。
书房被她收拾得很整齐,放眼过去,基本能完全看清书架上摆放着的书名。
一个被布包裹的物体在最中间那层,在几本大书后面,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很诧异为什么书架会有布,以为她是放错了,便准备帮她取出整理一下,哪知一个手抖,不小心将盒子摔到了地上。
布已经散开,盒子是磁吸的,只要用力一碰,就会自动弹开。
里面滚出一个很小的淡粉色的东西。
闻煊觉得那东西十分眼熟,低头捡起来才想起这东西正是他从前跟她表白时送她的海棠花胸针,他以为……
他以为当年分手时她扔下桥了。
没想到她居然一直好好保存着。
他捡起东西想装作无事发生,给她继续放回原位,眸光却注意到盒子里居然还放有几个签名照和一个奖杯,他看着奖杯上的署名,“夏尔”,眼神晦暗不明。
夏尔,不正是他最喜欢的那个作者的笔名么?
他心底隐隐有了几分猜测,遐迩和夏尔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此刻背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开门声音,打乱了他的深思,转头便见钟遐迩穿着丝绸的浴袍,光着脚从浴室里出来。
白嫩的脸上冒着星星点点的水珠,在灯下熠熠闪光,粉扑扑的肌肤将整个人衬得垂涎欲滴,让人看了便移不开眼。
见闻煊手中拿着那枚海棠花胸针,钟遐迩心底一慌,像被人戳破秘密了一样,快步走到他身侧准备解释。
哪知还未开口便见男人低眸,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声音哽咽地向她道歉:“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太冲动。”
钟遐迩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下,安慰他道:“我也有错。”
“我们当时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有误会也是正常的。好在现在我们又重新在一起,一切都还来得及。”
二人就这样抱了一会儿,闻煊想弄明白心中的事,依依不舍地放开揽着她的手,目光落在身侧盒子中平躺的奖杯上,又看向女人,道:“可是小迩,我很好奇,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钟遐迩顺着他的视线扫了奖杯一眼,才意识到自己藏了很久的东西被他发现了,心狠狠跳了一下,有点手足无措。
明明她没开口也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闻煊确实从她的反应里推测出来事情的真相,他说:“你就是她,对么?”
“是。”
她认下了,也不想继续隐瞒。
过后,闻煊两只手臂垂在身侧,低着头,声音也闷闷的,有点责怪的成分:“瞒我这么久。”
钟遐迩怕他误会,连忙拉起他的手解释:“这件事是我抱歉,我其实当年就想过要坦白的,不过当时恰好闻阿姨出事了,就没来得及。”
她愿意解释,解释的理由也很动听,闻煊一时没接住话,还沉浸在凌乱的情绪中。
毕竟自己也有错,钟遐迩没逼他原谅他,只是在一侧安静盯着他的脸颊,等他自己消化。
就在钟遐迩忐忑不安还想进一步解释的时候,他却猝不及防地低头亲了她一口,“谢谢你。”
钟遐迩脸颊刹时红了起来,她有点摸不着头脑,还在思考闻煊为什么要说这几个字。
下一秒,闻煊便注意到她裸露在地毯上的脚,一把将她揽腰打横抱起,很温柔地对她笑笑:
“谢谢你写了那本书,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了我自信,让我重拾信心,有更多勇气奔向新生活,也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给我带来幸福。”
时至今日他还记得当年他与母亲被亲生父亲江鸣抛弃在外时,是读了《时间胶囊》那本书后,从中得到了很大的慰藉,才决定抛下一切烦恼,重新开始新生活。
他都不知道,原来钟遐迩从很早的时候就出现在他生命里。
用她那极其正能量的价值观改变了他的生活。
所以,他真的特别特别感激她。
还有重伤母亲的那个司机,也是她帮忙找到的。
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说不尽的感谢去回应她。
钟遐迩被他放在沙发上,便听他又说:“我还要谢谢你为我母亲找到了真凶。”
“其实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报答你,我只能用我下半辈子的时间去陪着你,去对你好,希望你不要拒绝。”
他跪在她身侧,用带着满满爱意的眼神看向她,诚挚地说着不那么浪漫的海誓山盟。
钟遐迩眼底含笑,一手抱他的脖子,一手揽他的腰,紧紧依偎在他怀里,用额间的碎发去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语气都软到极致:“闻煊,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么多谢谢。”
“你也不用报答我,人这辈子很短,我们只需要珍惜在一起的时光,努力去幸福快乐就好。”
闻煊情不自禁吻了她的唇,眼底拉丝:“一定会的。”
一定会幸福的。
*
二人在榆南短暂地待了两天后,又飞回云港,各自回归自己的岗位,继续工作。
快乐的日子过得极快,转眼就告别盛夏,迎来了秋天。
这天闻煊下班后,开车回家的路上收到钟遐迩的消息,特意掉了个头去宠物店把美容完的小白接了回来,路上路过花店,在门口看见一束特别可爱的花,找老板买下来带回了家。
门外有了动静,小白冲进屋内,钟遐迩就宠溺地将它抱了起来,走到玄关处,笑着对进门的男人说:“今天下了个早班,特意为你做了晚餐,来吃一口。”
闻煊没有想象中的高兴,而是愣了下。
随后一脸严肃地将她怀里的小白放在地上,将人拉到沙发上坐下后,语重心长地跟她说:“小迩,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单方面想对你好,不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也不是为了让你忙前忙后为我做这些。”
“在我这里你是女王,是该被我膜拜被我伺候的皇帝,你不需要为我吃苦为我做家务,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做你自己,我就会很爱很爱你。”
钟遐迩被他的话搞得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是感动,又或是彷徨,她也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会找到一个这么宝藏的、独一无二的,视她如己出的人。
这男人,比她见过的许多人都好,好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是极致的好。
钟遐迩陷入深思时,闻煊还在继续认真地说着:“那些年你为我做的太多了,我不知道怎么弥补,所以想你做我的女朋友,甚至是我的妻子,我是想报答你,想对你好,你只需要心安理得的享受就好了。”
“可我也需要为我们的小家做点什么啊。”钟遐迩终于有机会辩解自己的行为了。
闻煊却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定:“不需要,不需要你做什么,家里有我,我什么都会做。”
“我也会无条件爱你,对你好,照顾你一辈子。”
其实钟遐迩为他做了这顿饭,他确实很感动,因为万家灯火也终于有一盏是为他而留,可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愧疚,是喜欢的人要做这种事的愧疚。
所以在他极力的劝说下,钟遐迩也点头说自己以后不会再做了。
二人一起吃了这顿晚餐,期间闻煊对每道菜都是好评,还做到光盘行动。
饭后,闻煊去做家务,钟遐迩则在门口逗小白。这才注意到他放在玄关处的塑料花盆里绽放的几朵小花,粉嫩嫩的,小巧精致。
她特意端起来看,满眼夸赞道:“这花儿挺好看的。”
“姬月季。”闻煊擦干净湿了水的手,在远处站着回了她一句。
钟遐迩问:“什么意思?”
他答:“花的名字。”
“据说这是世界上最小的月季花,很好养活。”
闻煊便走过来将花转移到他曾经在景德镇烧制好的渐变色陶瓷盆,而后将花养在客厅茶几上。
他知道钟遐迩一贯喜欢独特的东西,所以也没选择买什么玫瑰之类的大众花。
相比被一束短暂惊艳的扎好的玫瑰花束的浪漫,他觉得钟遐迩会喜欢这种,亲手培养出花朵的成就感满足感。
钟遐迩目不转睛地盯着花盆,左看右看,还不忘问他:“怎么想起来买花了?”
“路上看到了,觉得好看,你或许会喜欢。”
话毕,钟遐迩语气里是溢出来的幸福快乐:“谢谢你啊闻煊,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