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里设置了几个灾难场景,后期要特效制作,所以需要用到绿布,怕临时安排耽误时间,钟遐迩便让道具组的工作人员特意在剧组开机前半个月便去五丰岛布景。
九月底项目成功开机。
大家来到岛上见过美景后便干劲满满,短短五天就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导演和拍摄人员在半个月之内拍下了五丰岛上各种的大大小小的原始美景和细致的田园生活,拍摄完毕后众人便一起沉浸在这场有趣的艺术创作当中。
为此导演还特意跟钟遐迩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放出一些拍摄期间的花絮物料去吸引一些观众的注意力。
在征得了岛民们的同意后,钟遐迩自是举双手赞成。
哪知物料刚放出去不到五个小时,网上就炸开了锅。
钟遐迩没有选择流量明星做主角,而是根据角色人设去挑选了些新人演员。
物料里的纯天然美景和主角们亲身经历的真实活人感被一众网友看见之后,纷纷赞叹这部影片的真实性,更有许多人还调侃着也想来此体验一番。
只可惜剧组还在拍摄状态,所以是半封闭式的,不让粉丝们上岛,若不然他们早就一起来凑热闹了。
剧组人员很辛苦,想着影片早些拍完或许能提个年档,他们就夜以继日不辞辛苦地拍摄一遍又一遍,直到满意。
钟遐迩就这样跟了一个月的组,监督他们拍完重要戏份后,才因为身体劳累原因不得不提前结束工作赶回云港。
回去之后养好身体,她便一直在公司闭关。
若不是闻煊这天忽然给她打电话,她还不知道网络上对于这部新作品有很高的期待感。
他说从剧组拍完五丰岛戏份后撤走的第二天开始,岛上便多了很多慕名前去旅游的人,只是短短半个月,便将岛上人们的经济水平拉高了两个档次。
钟遐迩一想便知,是导演发布的先导片起了推动作用。
两个人高兴着分享完喜悦之后,闻煊忽然说:“据说最近五丰岛村民们为庆祝还特意举办了个公益文化展览活动,要不要去参加一下?”
钟遐迩停下手上的工作,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问了电话对面的人一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自那次回来后,钟遐迩便没继续跟进那个项目,只知道他们的拍摄进度都很顺利。
昨天还听工作助理说他们已经转到别的场地拍摄了,马上快要杀青,倒是没听他说五丰岛要办展览的事。
话音落下,那边的闻煊轻咳了下,好像掩饰什么似得,语速极快:“貌似是前几天刚刚安排的,或许还没来得及通知到剧组吧。”
听他话比平时快了一点,钟遐迩沉思了下,没给他答复,反而关心他道:“最近降温了,在公司也要穿厚点,别着凉。”
闻煊在那边轻笑着说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后,钟遐迩将手机放在桌面上,盯着黑了的屏幕发呆。
她最近总觉得闻煊怪怪的,早出晚归,每天回家后跟她的话也很少,她一度以为闻煊是忙于工作压力太大了,很累,所以就体谅他,不跟他说太多杂事。
可他每天夜里还是如狼似虎,一次次向她求欢,完全不像是身体劳累的样子。但除此之外,他们便是没什么交流,静静待在两个房间里忙工作。
他们已经维持这个状态小半个月了,再这样搞下去,钟遐迩迟早会精神分裂。
钟遐迩还想着抽个时间跟他聊聊,哪知他忽然提出要带她去看什么展,还真是不知道他背后卖什么关子。
虽然觉得他奇怪,钟遐迩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发出消息的下一秒,闻煊便又发来两条语音,钟遐迩点开听了听:“姐姐,去参加展览的衣服我都替你准备好了。”
男人语气里满是喜悦,甚至激动地结巴了下:
“到时、到时候你穿上它,美美地出现就好。”
再之后,闻煊便连着在公司加了两天班,每次都是她睡着之后才回家,早上又趁她没醒就离开,二人一时间有了时差,也没了交流的机会。
周五下午,钟遐迩提前下班回到家。
在客厅茶几上见到包装精美的礼盒那一刻,她愣了神。
没一会儿便想起闻煊说的展览就在明天,她将礼盒拆开,看到盒子里那件在灯光下闪着五彩斑斓的流光的抹胸裙,钟遐迩有点惊诧地张了张唇。
裙子的面料是薄如蝉翼的浮光锦,贴近看是黑色,可离远看却是五彩斑斓的黑。
浮光锦是以桑蚕丝和金银线密织,融入九色珍珠粉而制的料子,很漂亮,也很稀缺,光是起步价就是一百多万。
除去先前对他所作所为的疑惑,她眼下见到这件裙子时,已经惊讶到睁大双眼,喊哇塞的程度了。
闻煊花了高价位定制一件裙子就是为了邀请她参加展览?
不是,参加什么展览需要打扮得这么隆重?
钟遐迩很懵。
钟遐迩现在已经越发好奇,明天若不是去看什么价值连城的展品,闻煊这一系列操作简直是暴殄天物,不把钱当钱。
为此她还专程在闻煊下班回家后追着他去厨房跟他叨叨了很久,一边心疼他的钱,一边反复跟他强调这件裙子极大可能只穿一次,很奢侈。
他却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不紧不慢解释道:“毕竟是五丰岛第一次活动,据说现场有很多媒体也会参加,到时肯定免不了出镜,我的姐姐一定要用最美的姿态入镜。”
“别说价值百万,就算是千万,在你身上都不亏。”
钟遐迩被他成功洗脑,最后无奈道:“行,听你的,都听你的。”
*
翌日一早,闻煊天刚微微亮就带着她乘坐飞机一起赶去榆南的五丰岛。
二人下了飞机直奔黎明之光吃了早餐,钟遐迩在房间里换上那件美不胜收的裙子,不想裙子松紧刚刚好,跟她的腰身极其贴合,长度也正合适,前到小腿,后面有一截短短的拖尾,刚好沾不到地面。
她站在镜子面前欣赏了许久,闻煊便突发奇想说要给她梳头挽发,钟遐迩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让他随意摆弄。
哪知他像是特意去学了一样,有模有样地帮她盘了个低丸子头,下方还拖着两缕碎发,显得整个人温婉又大气。
正思索着,也不知闻煊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缠花制成的发簪,就这样插在被绾成丸子头的后面,给本就好看的发型又加了些亮眼的色彩。
钟遐迩从镜子里看出,发簪上方是个蓝粉渐变牡丹花。
跟发型很衬,和衣服也特相配
直到今天,钟遐迩才发觉闻煊真的是个好学小能手,只要他想学想做,没有不成的事。
二人在镜子前欣赏了几分钟,直到时针转到九点钟后,才悠闲地到地下车库开车上岛。
榆南气温比云港低,闻煊特意给她找了件长款的羊绒大衣搭在外面保暖,钟遐迩怕冷,本来打算穿双长靴子,哪知临近下车时,闻煊从后备箱取出一双裸色细带高跟鞋想帮她穿。
微暗的车内,男人的气息显得很清晰。
他抬起钟遐迩一条腿帮她穿鞋,温热的手掌将她的脚踝一把握住,动作很轻。
男人温热的手和冰冷的鞋有了明显对比,将脚面伸进高跟鞋的那一刻,钟遐迩被冰了下,她想了想还是怕冷,于是轻轻皱了下眉,手指搭上他的腕子想制止。
闻煊缓缓抬起头,身子向前压了下,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便抽离,随后默默安慰道:“放心,展览里开了空调,不会冷。”
钟遐迩下车后,才有点后知后觉,问闻煊:“你说我打扮得这么隆重是不是有点过了?”
毕竟是来看展览的,她又不是主角,万一被拍到,岂不是会被人说哗众取宠?
闻煊漫不经心回答她:“没有。”而后接了个电话,便道:“姐姐,展览出了点岔子,我要提前去现场。”
他目光有点焦急,钟遐迩便让他提前先去了。
据说此次展览是在他们之前曾去过的那家艺术博物馆。
钟遐迩出了停车场,顺着记忆里的路,找到那家博物馆,馆外外空无一人,路上也是寥寥无几的村民。
来的路上她没看到有旅客,以为是时间太早,哪知来到现场才觉得很不对劲,时间已经不早了,旅客也该到了。
直到踩在一颗碎石子上,她踉跄了下,才反应过来今天的太阳很温暖,她光脚露腿也不觉得冷。
没人正好,她一个人欣赏或许也别有一番滋味。
想着想着,她一只脚已经踏进展馆,高跟鞋的声音踩在瓷砖上,清脆又悦耳,似是音符在琴键上跳跃。
浮光锦的裙子随着她一步一晃动,在展馆明亮灯光的映衬下,宛若一条水中游动的婚纱鱼。
她走到展柜前,看了一瞬,才发现柜子里放的不是什么展品,是她和闻煊曾经亲手编织的各式各样的缠花。
意为暗恋的海棠花,化作书签的竹叶,象征着重新开始的蝴蝶,还有与她头上那抹类似的富贵吉祥的牡丹花。
每一个“展品”都在帮她回忆他和她的来时路。
这样永垂不朽,永开不败的“展品”,是真正意义上的价值连城。
钟遐迩看着看着,红了眼。
她正看得出神,小心翼翼想去触碰,哪知一道富有穿透力的男音毫无征兆地传入她耳中,嗓音清冽又舒缓,没有前奏直奔主题:
“我想要陪在你的周围跟你爱到100岁”
“一直到我们白了头发也一样显得很般配”
“无论何时我会穿过人群拥抱你”
“我给你的爱至死不渝到下个世纪”
钟遐迩收回想触碰的手,缓缓抬起眼皮,转身去找寻声音的来源。
回头便发现了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闻煊。
那张俊美的脸庞带着温暖的笑,一身黑西装,像个纯洁善良的黑天使,手中拿着魔法棒,缓缓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为她传授魔法。
钟遐迩看呆了眼,等到他牵起她一只手,单手举着一个红色的盒子站在她面前,她才发现,不是什么魔法棒,是颗闪着光的戒指。
他虔诚地看着她,勾着唇:“还记得前几天我的生日,你对我说要帮我实现一个生日愿望吗?”
“那天你问我,我说没想好。今天我想好了——”
他话语一顿,才道:“求你嫁给我吧,钟遐迩。”
这是他第一次呼唤她的全名,也是最后一次。
钟遐迩被这幅突袭的场面整得有点大脑混乱,一时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了,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他,聚焦的瞳孔里仿佛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等不到她的回答,闻煊轻轻吻上她的手,又一次问她:“所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他目光太热烈,充满爱意,毫不掩饰他的占有欲。
钟遐迩被这道目光烫了一下,眉眼渐渐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声音有点发颤:“我……”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