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管局给所有幼崽们打完预防针的时候，四月都快过半了。

松松被白游远当成插班生安排进了小一班，正好顶掉了闭嘉的缺。这次朱焰特意将松松列为重点关照对象，省得再像之前一样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惹了大佛。

下课后，松松坐不住，在班里跑来跑去逛了一圈之后，刚到小班后门，被牛小宝拦下了。

牛小宝往松松的手里塞了一抓松子，“你去哪里？”

松松警惕。他之前是没有听过牛小宝的，牛小宝欺负闭嘉和祝九的时候他还没有到A市来。做插班生之前，祝九偷偷来找他，跟他说了一班有个喜欢欺负人的牛小宝的事。

他对牛小宝的感观瞬间变得很不好。

“你要干嘛？”警惕是警惕，免费的松子不吃白不吃。

牛小宝见松松收了他的松子，颐气指使起来，“你是不是要去找闭嘉？我也要一起去！”

松松往后退，摸出一颗松子啃，啃完，“我不去。”

“你吃了我的松子你就要帮我办事！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

松松把剩下的松子还给牛小宝，“那我不吃了。我听说你家很有钱，不会连我吃了一颗松子都要计较吧？剩下的那些我都还给你了。”

“我不要，我又不是松鼠，吃什么松子。你跟我一起去找闭嘉。”牛小宝上手拽，说什么也非得让松松跟他一起去。

春游那天他就没找到机会和闭嘉独处，闭嘉也一直跟着妖管局的那些大妖怪在一起，直到春游结束他也一面都没见到。

本来以为春游结束后回幼儿园就好了，没想到他让妈妈早早地把他送来，看见闭嘉原本的位置上换成了白松松，一直到上课闭嘉都没出现。一问朱老师才知道闭嘉已经转到大班去了。

那可是大班！他问过朱老师，他要上大班的话还得先上中班，而且每个学期的考试都必须合格才能去，否则他就只能一直在小班待着。

他才不要！

他也想去中班找闭嘉，可是每次他还没有上楼就被朱老师抓住了。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闭嘉在哪个班！

松松是唯一可以去找闭嘉，不被赶回来的。他当然也要跟着一起去！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牛小宝你到底要干嘛！闭嘉都已经不在小班了你还要去大班欺负他吗！”

松松的声音又大又尖，几乎响彻整个小一班。

牛小宝窘迫，松开松松，“我没有要欺负闭嘉，我喜欢闭嘉，他们都知道！”

松松“哼”了声，“你要是喜欢闭嘉当初还那么欺负他？我都知道了！你带着他们一起欺负他的！”

松松的目光精准地划过牛小宝的每一个小跟班。

那些小跟班不敢看了。

牛小宝急得不行，“我跟他道过歉了，后来我有零食都会分给他吃的。我对他可好了，不信你问他们！”

松松：“我才不问。”

闹了这么一会，打铃了。

回座位前，松松对牛小宝说：“闭嘉才不喜欢你，你死心吧，你们不一样，别打闭嘉的主意了！”

闭嘉打了几个喷嚏。

祝九关心地拍了拍闭嘉的胳膊，“闭嘉你怎么啦？是不是生病了？”

闭嘉摇头，兴致不高，整个人蔫哒哒地趴在桌上，像是没什么精神。

大班的课程安排相对标准一些，井然有序，满满当当。户外的课程尤其多，有时候还会和人类幼崽混着上课，说是为了让幼崽们逐步适应和人类的相处。

闭嘉之前经常跟着闭讼章在外面跑，虽然遇到的大部分都是妖怪，但也是在人类社会里摸爬滚打了很久的妖怪，多少沾上了人类的习气。

和人类幼崽相处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刚转入大班的时候也适应得很好，还带着天生腼腆的祝九快速地和班里其他幼崽打成一片。

但这两天，不太得劲。

“祝九，”闭嘉趴在桌上，巴巴地看着祝九，“我想快点长大了。”

祝九不明所以，“你不想上学了吗？”

闭嘉摇头，“不是不想上学，是想快点脱离幼崽的身份，以成年妖怪的样子走到讼先生的身边去。”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那次春游后他断断续续地做梦，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他看清了父亲和娘亲的脸，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他看清了高石沼的样子，有漂亮的余晖和朝阳，有满天星辰和看不到边的月；有连接天边的彩虹桥，有高耸入云的参天巨树；有排队经过的仙鹤和自在的游龙，也有自在的妖怪幼崽和妖怪眷侣。

娘亲说，高石沼是她见过的最美最自在的地方，比半石山美，比天底下任何一个地方都美。

他……

也看清了天罚。

天罚落下之前，高石沼周围的天和云全都失去了颜色，接着是高石沼本身，植物枯萎，泉眼干涸。移居到高石沼的妖怪四散，逃也似地离开了高石沼，剩下的原住民，也就是他父亲的家族，逃不开，走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罚落下，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