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户籍部出来的时候，闭嘉看着自己那张好像没什么变化的身份卡，心里的某一处突然安定下来。

其实一开始听见讼先生要办户口迁移的时候他是拒绝的，但在签字表上看见关系那栏的“父子”时又突然释怀了。讼先生是他自己招惹的妖侣，要成为妖侣的第一步当然是要先解除之前的收养关系。

他的户口被迁到了山海大院的集体户口里。

“那我今天开始就要搬出去了吗？”闭嘉很多事情不记得了，更不会知道那些在山海大院集体户口上的妖怪们住在哪。

闭讼章蹙眉，警惕问：“你想搬去哪？”

“我不知道。”闭嘉歪了歪脑袋，“户口迁出来了，我不需要搬走吗？”

闭讼章这才反应过来闭嘉刚才的问题没有更深层次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疑惑，没有要走的意思。不怪他应激，任谁亲眼看到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差点死了都受不了。他现在根本就没办法让闭嘉离开他的视线，否则他也不会在第一时间追到幼儿园去。

天知道他带早餐回来后发现家里空无一人的时候有多慌。他怕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那是我的房子也是你的家，搬什么？”闭讼章牵起闭嘉的手，“身份卡收好。饿不饿？”

闭嘉红着耳朵点头，“饿的。”

闭讼章带着闭嘉去了局里的食堂。

妖管局是真的很大，从外面看一整栋独楼还带个院子和停车场，方便妖怪们来办事。前面是办事区，对外开放，中间是办公区，只有妖管局的工作人员能进，走到后门就是妖管局名下的医院，对外开放的那种。

食堂在办公区楼下，一大片，从前区联通到后区，也对外开放。很多在妖管局附近上班的妖怪和人类中午不知道吃什么就上妖管局食堂里蹭，干净安全不说，种类多还便宜。

这个点了食堂里还是很多人。

闭讼章平时不轻易上食堂，在妖管局里工作这么多年，亲自出现在食堂的次数屈指可数。

所以闭讼章带着闭嘉刚进食堂大门，几个离得近的“蹭”的就站起来了。

“讼队。”

“讼队好。”

“讼队也还没吃早餐吗？今天的羊肉包子不错的。”

闭讼章“嗯”了声，“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好，好，讼队慢慢吃啊。”

闭讼章点头，牵着闭嘉去打饭窗口。

还是父子的时候闭讼章就没少带着闭嘉上班，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闭讼章也适应得快，而且经历了之前那一遭，更没什么藏着掖着的想法。

闭嘉红着耳朵，但还是大大方方的，有人看他他就看回去，对上眼神友好的他就笑一下。

“啊啊啊啊那个小哥哥是对我们笑了吗？”

“我靠好甜好帅。你们说他和讼队是什么关系啊？除了闭嘉，我还没见过讼队和谁这么亲近过呢。手牵手啊，太甜了呜呜呜！”

“我觉得那小哥哥没准是讼队的哪个远房弟弟，反正讼队是不可能有对象的。不过能让讼队这样的好像也没谁。”

“说不好啊，那万一就是讼队的对象呢？毕竟讼队这样的，有了妖侣那肯定不会像外面的渣男一样藏着掖着，肯定大大方方的。不过那位真的长得好像闭嘉啊，越看越像。不过闭嘉不是在上学吗？”

一道好听的声音穿进来，“有没有可能他真的是闭嘉？”

菊花妖和合欢花妖回头，异口同声，“部长！”

文瑶望着闭讼章和闭嘉，眼眶红了一圈。

闭嘉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

青鸾已经跟花音韶去H市了，走之前在部里跟她碰了面，说了闭嘉已经回来了的事。她当时也高兴，还特意去找谢庭哭了一场，现在真的看见闭嘉了她反而哭不出来了，但悬着的心是这一刻才彻底落地。

菊花妖和合欢花妖对视一眼，觉得她们部长怪怪的但是不敢问。

菊花妖试探问：“部长，那真的是闭嘉吗？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

文瑶笑道：“闭嘉可是嘉荣。”

嘉荣，拥有上古神族血脉的神草，老早就活过了万年，长大那还不是一眨眼的事？

像他们这样从上古来的妖怪在还是个幼崽的时候对根脚的保密级别要比普通妖怪幼崽高得多，但一旦恢复到巅峰期就没有保密的必要了。因为他们特殊、珍贵，那些有心人想要做什么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招惹的后果。

菊花妖说话都结巴，“嘉嘉嘉嘉嘉荣？”

合欢花妖也深吸一口气，“怪不得怪不得，之前我就觉得小闭嘉脑袋上的小花眼熟，只是压根没往嘉荣身上想。”

毕竟嘉荣的本体只有一朵硕大的花，没有闭嘉那样的。

文瑶笑而不语。

最后一口早餐塞进嘴里，合欢花妖夸道：“那小闭嘉和讼队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长相，性格，身份背景哪一样不配？或许上古的时候狴犴的家世更高一筹，但现在都啥年代了，上古血脉留下来的少之又少。狴犴以前天上地下就一个，嘉荣现在天上地下也就这么一株，还能不配？

简直绝配。

闭讼章点的都是闭嘉爱吃的。他没陪闭嘉吃过几次早餐，但闭嘉爱吃的他记得一个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