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嘉歪了歪脑袋,熟悉的龙脑袋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蒲鸣?”
“对!”蒲鸣高兴得想喊一声。
单慕回来得迟,看见闭嘉好好地被祝九抱着的时候嗓子都差点劈了,“闭嘉?!”
闭嘉看过去。
恍惚间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个火红色头发,身上滴哩当啷挂着小果子在地里疯跑的小女孩。
“单慕?”
“你还知道醒啊!”单慕红着眼眶捶向闭嘉的胳膊,“你知不知道我们都担心死你了?之前就知道睡睡睡,骂你都没用。”
捶完,从来都咋咋呼呼的单慕也抱着闭嘉哭。
这几天闭嘉听了很多以前的事,但那些记忆就像一阵风,留不下任何痕迹。梦他也照做,醒了之后会难过一阵,很快就好。直到今天看到祝九他们三个,过往的记忆才一点一点地结结实实地冒出来,让他对自己其实已经在这个新的人类社会里生活一段时间的事有了实感。
他还是想不起来太多的事情,只是在看到他们三个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他们三个的名字。
闭嘉给灵草们浇完水,带着祝九他们坐在田埂上。
单慕咋呼道:“所以其实你除了我们的名字之外什么都没想起来?”
闭嘉诚实点头,又说:“你们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或者说,这个味道的来源是他本身的一部分。只是这个说法有点飘忽,听起来不太可信。
祝九他们三个对了眼神,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琼糜的下场惨,周围都是复生草的灵力但是他用不了,胸口那个洞到现在都还时不时流血,别说长回去了,就是连结痂的兆头都没有。不仅如此,那如冰一般的封印让他在坑里的情况一览无余,一下课就有妖怪小崽跑过去围观,围观不算,还在看过碑文后叽里咕噜地对他评头论足。琼糜又气又恨但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恨不得气死过去的时候胸口的痛又会让他清醒过来。
这种非人的折磨换谁来都受不了。
但这种程度远不足以让祝九他们三个释怀。琼糜只是胸口被掏了个洞,被封印在方寸间而已,闭嘉却是实打实的死过一回了。
如果没有复生草一族的血脉,闭嘉就会和其他被琼糜残害过的妖怪和人类一样永远没有再睁眼的可能。
蒲鸣没亲眼见到现场都过不去,更何况当时的亲历者单慕和祝九。
所以他们每个晚上都会去那个小树林一趟,在封印上泄愤地踩上好几脚,把从网上搜来的骂人不带脏字儿的话跟念作文似的念给琼糜听。后来镜妖过来回溯取证,他们还问镜妖要了一份当时琼糜被闭先生掏穿胸口的视频。
由镜妖回溯生成的视频除非上头批了,否则是绝对不能外流的。偏偏琼糜这厮干的不是人事,镜妖看得都想下去再给琼糜掏个洞,所以在听到蒲鸣说他们要每天晚上拿过来在琼糜面前循环播放的时候做了违背妖管局纪律的决定,单独截下来给他们拷了一份。
每天晚上的循环视频都是蒲鸣放的,还特意问白游远借了个投影仪,就怕琼糜看不清楚。
放月假回来前他们都还特意去了一趟。身上早就被复生草的气味儿浸透了。
单慕生硬地转移话题,又带着祝九和闭嘉叽里呱啦地聊起来。只有蒲鸣坐在边上一言不发,神色挣扎。尤其是看见老七半个小时给闭嘉打一个电话的时候,挣扎得更明显了。
闭嘉都看在眼里,但多了个心眼没当场问。
临近年底,闭讼章三天两头加班,但不管多忙都不会让手上的活儿过夜,凌晨十二点之前必定到家。
闭嘉也养成了等闭讼章下班的习惯。
晚上照例在白游远家吃晚饭,吃晚饭大家聚在一起聊了会就各自散了。把祝九他们三个送到楼下后,闭嘉单独叫住蒲鸣。
单慕警惕道:“有什么是我和祝九不能听的?”
闭嘉笑道:“家事。”
单慕:“……”
他们都知道蒲鸣是闭先生的哥哥,所以“家事”她和祝九是真的没法参与。
单慕拉着一步三回头的祝九走了。
“我送你回去?顺便聊聊。”闭嘉开门见山,“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啊?是跟讼先生有关的吗?”
确定单慕和祝九走远了,蒲鸣才捏着花开口,“闭嘉,你想记起以前的事吗?我可能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