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旅游集散中心有到半石山林的车，半个小时一趟，也不算太难等。

知道闭讼章要去，单慕早早地就拉着朱糯起来了。

昨天晚上单慕是在朱糯家里住的。朱糯有自己的房间，床不算大，但两个女孩子挤一挤也不是不行。

朱糯起来后就在家里张罗早饭。单慕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忙活的朱糯，“平时放月假的时候早饭都是你做吗？”

朱糯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嗯。爸爸妈妈他们平时上班很累了，所以我在家的话会帮着做早饭的。你是不是很饿啦？那我做快一点。”

单慕走进去，拉住朱糯的手没让她继续做，“告诉我，到底是帮着做早饭，还是他们非得让你做早饭？”

朱糯抿唇。

单慕看着朱糯这个软绵绵的样子，叹了一声。

昨天晚上她就看出来了，这家人看起来好像对朱糯不错，对朱糯的朋友也算和蔼，没有计较她没打招呼就过来做客。表面功夫做得算是不错了。可她不是瞎的，这家人表面夸朱糯懂事，实际上是在利用朱糯的这份懂事来谋求一些便利，仗着领养着的身份给朱糯搞什么愧疚和付出式教育，也根本没真心把朱糯当成自己的孩子看。

朱糯融不进去，她看得一清二楚。

大概是要印证她的想法似的，主卧的门打开了，一个女孩穿着漂亮的睡衣揉着眼睛走到门口，“朱糯，我饿了，我要吃早餐，你端过来给我。我还没刷牙呢，你去帮我拿牙刷啊。我今天想用草莓口味的牙膏。”

说完没等朱糯回应就转身关门了。

门都没给朱糯留。

单慕看向朱糯。

朱糯脸都涨红了，张嘴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跟单慕解释。

“我也饿了。”单慕头一回知道什么叫给人台阶下，“她要什么牙膏？草莓口味儿的？哪个牙刷是她的？我给她拿去。”

朱糯摆手，递给单慕一块已经热好了的软糕，“我去就好了，你先吃，没关系的。”

盘子里的蒸糕就四个，另外三个是谁的不言而喻。单慕是亲眼看着朱糯从冰箱里把蒸糕拿出来的，就一袋蒸糕，四个之外多的也没有了。

朱糯把自己的早餐让给了她。

她把蒸糕分成两半，一半直接塞进朱糯嘴里，自己一边叼着剩下的那部分蒸糕一边去浴室，“哪个？告诉我就行。”

朱糯指着最中间的那个。

单慕一看，好家伙，那小姑娘一个人就有三只牙膏，而朱糯的那一支都见底了也没见着多放个新的在旁边备用。

怪不得前面朱糯给她挤牙膏的时候也有点不好意思。

“知道了，你忙去。过会儿闭先生就来接我们了。”单慕单手挤了不少牙膏，杯子上也染上了一点。

朱糯以为自己听错了，“闭先生会亲自过来吗？”

单慕捏捏朱糯的小圆脸，“对啊。他今天也跟我们一起去半石山，不是说了嘛。好了我过去了，免得你们家那小祖宗得闹了。”

朱糯没反驳，回厨房继续准备早餐去了。

豆浆刚出锅，小祖宗的房间里就传来乒乓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仗。朱糯想去看但又不太敢，主要是她相信单慕不会欺负一个小孩儿。

单慕确实不会没道理去欺负一个小孩儿，但如果那个小孩先不礼貌的那就不好说了。

朱糯的这个妹妹确实是从小被宠坏了，知道家里不重视这个领养来的姐姐，背地里对着姐姐的朋友也是装都不装了，半点礼貌不讲。

单慕根本就不是个能吃亏的主儿，半点脏话不带的就把小姑娘气哭了。小姑娘一哭，叼着牙刷满屋子地摔东西，不少砸到了单慕脚边，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正好把前段时间新得的木偶砸到单慕脸上。

单慕后退一小步，躲开了。

小姑娘的爸妈吓了一大跳。这可是从山海大院来的，要是在他们家里磕着碰着了那可不得了的！

偏偏单慕还一脸无辜地说：“不好意思啊叔叔阿姨，吵醒你们了。我就是来给妹妹送个牙刷，不知道妹妹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是我哪儿没做好吗？”

妹妹听见单慕的茶言茶语，当即跳脚大骂。

话里全是脏字儿。

小姑娘爸妈听得脸都绿了。他们平时确实是把女儿富养着的，吃穿用度半点不少，家务活也从来不让干，几乎是把女儿捧成了天上的月亮。

本来以为这个月亮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没想到养成了一身反骨还满嘴粗言。

丢脸丢到家了。

小姑娘她爸批评了几句，小姑娘哭得更厉害了，张嘴连她爸都骂。她爸没忍住打了一巴掌，把小姑娘打懵了。

单慕默默地退出房间。

好巧不巧闭讼章和闭嘉已经到门口了。

朱糯开的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人，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她不是没见过闭先生，但还真的是头一回看见闭先生出现在自家门口。震撼程度不亚于家访来的不是班主任而是校长。

“闭，闭先生。”朱糯又紧张地看向闭嘉，“闭嘉，早上好。”

闭嘉温柔一笑，“早啊朱糯。我们准备出发了，东西收拾好了吗？单慕呢？”

“爹哎，我在这。”单慕手快，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上了两个书包和刚才朱糯做好的早餐。

早餐她没拿完，给那三位留了两份，谁吃谁不吃的就自个儿决定吧。

小姑娘妈妈喊，“谁啊朱糯？那么大早上的你又叫了谁来？那什么山的你别去了，你看你妹妹都哭成什么样了？单慕啊……”

小姑娘妈妈一边喊话一边出来的，看见门口站着的熟脸，又惊喜又紧张，“闭先生你怎么来的？哎呀，朱糯你怎么不说闭先生也去呢？过来，妈妈给你点零花钱。”

朱糯还没说话，单慕已经勾住朱糯的肩膀把人摁在原地了，“不用了阿姨，那点儿钱还是留着给妹妹看看脑子吧，年纪轻轻这么易怒可能是这里不太好。”

单慕点了点太阳穴。

小姑娘妈妈脸色难看，但碍于闭讼章在场没好发作。

闭讼章低声提醒，“单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