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渊，我还要给你带好吃的呢。”走着走着，墨墨忽然想起来临走前对人的承诺。

被扯住手臂，蒋渊停下脚步，“什么好吃的？”

话音刚落，就见少年娴熟地带着他转了个方向。

蒋渊自然认识这条路，开车经过几回，只大概知道旁边有座学校。

走了没几步，鼻尖就闻到了各种食物的香味，炸物的味道最为明显。

此时正值放学的点，只见学校旁边摆满了移动小吃摊，闹闹腾腾的。

“蒋渊，我请你吃这个。”墨墨大手一挥，话里行间都像是光顾过这里很多趟，“这里有很多好吃的，你随便选。”

见人站着没动，墨墨想了想，倾情推荐道：“那个叔叔卖的烤肠很好吃，隔壁阿姨卖的煎饼果子也很不错……”

蒋渊看看眼前豪气万丈的墨墨，再看看周围烟火缭绕的小吃摊，感觉血压都要升高了。

这么熟悉哪个小摊卖的食品最好吃，这是偷偷吃过几回了？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尽量语气平和地说道，“你对这里……很熟？”

“来过几回了？”

墨墨正兴冲冲地指着一个小摊，闻言敏锐地听出了不对劲，他悄悄瞥了一眼蒋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来。

“也、也没有很熟，”墨墨眼神飘忽，垂着脑袋莫名有些不安，“有时候会路过看看。”

蒋渊看着他这副心虚的小模样，眼里写满了不信，“路过看看，就知道哪家烤肠好吃，哪家煎饼果子不错了？”

被拆穿，墨墨有点窘迫，总算察觉到人的不高兴了，带着几分急切地解释道：“我真的没有经常来，就来过……”

说着说着，墨墨就停顿了下来，他其实也有些记不清来过几回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含糊说道，“两个巴掌都数的过来的……”

看着他这急于辩解的样子，蒋渊叹了口气。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蒋渊放缓了语气，揉了揉少年软乎乎的头发，“这些东西不健康，偶尔吃一点没关系，吃多了身体会难受。”

听到蒋渊语气软化，墨墨松了口气，再三保证：“我只吃了一点点，以后也会少吃的。”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这些食物味道都很香，我只是想让你也尝尝。”

蒋渊的心肠也硬不起来了，他反手握住少年捏着自己衣袖的手指，轻轻捏了下，“想吃的话，偶尔一次可以，但要跟我说，不能偷偷吃太多，知道吗？”

“知道了，”墨墨立刻点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眼巴巴地望着蒋渊，小声问：“那……今天可以吃吗？”

“我上一次吃都是好久之前了，”见人没有生气的迹象，墨墨得寸进尺，“我就吃一点点。”

蒋渊在小猫几乎化为实质的期待目光下败下阵来，“说你是小馋猫还真是没有说错。”

“……只能选一样，”蒋渊妥协道，“留着肚子吃晚饭。”

“遵命。”墨墨搞怪地回了句。

随后少年抓住蒋渊的手，生怕人反悔似的，拉着人就在几个摊位前走动，小脑袋转来转去，像是在进行一项艰难的抉择。

墨墨本来想好了这回要买的一大串食物，只是蒋渊的反应打得他措手不及，这会看来看去，每一样都想尝尝。

蒋渊也不催促，站在少年旁边，看着墨墨这副纠结得快要冒烟的模样，心里还有些好笑。

墨墨走来走去，最后脚步停在了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位前。与其他摊位浓郁的油烟香气不同，这里飘散着香甜的味道。

他还没吃过这个呢。

想至此，墨墨做出了决定，他看向蒋渊，指着裹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的冰糖葫芦，“蒋渊，这个我还没吃过，我想买这个。”

蒋渊看着冰糖葫芦，点了点头，“你做决定就好。”

墨墨凑到摊位前，仰着头眼睛挑选出两串看起来个头最大的，正要掏钱。

却听蒋渊说：“买一串就好了，我不吃。”

“你不喜欢这个吗？”墨墨转过头，有些困惑地看向蒋渊。

“那我们去买别的吧。你想吃什么？”

“不是不喜欢，”蒋渊轻轻按住墨墨的肩，阻止他离开的动作，“我留着肚子吃饭。”

墨墨想起什么，讪讪地“哦”了声，说：“那你的肚子容量也太小了。我吃完糖葫芦也能吃下饭呢。”

蒋渊轻轻笑了声，没揭穿他。

……

鲜红的山楂果外面裹着晶莹的糖衣，闪着诱人的光泽。墨墨举着那串冰糖葫芦，心满意足。

“走吧，我们回家了。”少年脚步轻快地走在蒋渊身侧。

嘴里含着颗糖葫芦，时不时发出咬碎糖衣的咔嚓声，声音含含糊糊的。

走了几步，墨墨突然停下，把糖葫芦递到蒋渊嘴边，“这个吃起来也是人间美味，你也尝尝。”

蒋渊微微一愣，看着眼前那串裹满糖衣的山楂，又看看墨墨期待的眼神，轻轻摇头：“你吃就好。”

“不要，”墨墨执拗地举着，“你尝一口，我要和你一起分享。”

蒋渊拗不过他，只好低头，就着墨墨的手，轻轻咬下最顶端的那颗山楂。

糖衣在唇齿间碎裂，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甜意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便是山楂微酸的果肉。

这味道对于蒋渊来说有点奇特，说不上来喜欢不喜欢。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墨墨紧紧盯着蒋渊的表情，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很甜。”蒋渊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墨墨这才开心地收回手，小心地又咬下一颗山楂，唇角沾上了一点糖渣。

蒋渊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一小点晶莹上，喉结轻轻滚动。他下意识地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墨墨的唇角。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墨墨微微一颤，嘴巴咀嚼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抬眸对上蒋渊深邃的目光。

“嘴角沾到糖了。”蒋渊低声道，触电般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湿热的温软触感。

墨墨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看不见自己的嘴角，“那还有吗？”

“嗯？”蒋渊一时没反应过来。

墨墨又说了一遍，“我的嘴巴还有糖吗？”

“没有了。”蒋渊看了眼，又不自觉地移开目光，感觉耳根有些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