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跟我家乡的一位名人长得很像。”
莱茵:“是吗,那是我的荣幸了。”
这时候,巴兹尔一把推开了桃花眼,在莱茵身边坐下。
“对不起让让,我们有约了。”
“那……下次再见。”
桃花眼也没再纠缠,举着酒杯往别处去了。
“巴尔?”莱茵记得是这么个名字。
“巴兹尔,可能是不太好记。”对方并不在意,还好心提醒,“您这一身太显眼了,有人盯也不奇怪。”
莱茵摇头不解:“请直说。”
“虽然雨律司的预测很准,但刚刚的灰雨您瞧见了吧,要是走的不巧,没带特殊雨具,就会被灼伤。但是像您这样的日常避雨装,就方便很多……不过今天的雨够怪的,有不少人都死了。”
这么一说,莱茵全都明白了。
灰雨是这个世界的一种自然灾害,具有污染性和腐蚀性。而凯勒姆给的这一身,够方便但也不便宜。
“谢谢你的提醒。”
巴兹尔也开始有意无意打听:“您怎么不去一等舱,那里的伙食比这可好多了。”
莱茵没接茬,反问道:“你呢,去自由港发财?”
巴兹尔说到这,又一杯酒下肚:“我刚从中央区看望了我妹妹,她之前在第一高等学院读书……多么聪明的孩子……我现在回自由港去。”
这个「回」字用得妙,自然地再次抛出了话题。
“自由港,确实是发财的好地方。”莱茵回得敷衍,他还在想怎么把书拿回来。
“是嘞。您去的话再来找我喝酒,我保证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巴兹尔顺势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可是相当专业的。”
哦,原来是地陪。
莱茵什么都看不懂,还是接下:“嗯,一定。”
“哦,对了,一直没问您的名字,方便吗?”
“嗯……赫尔曼,我是一名牧师。”莱茵鬼使神差地再次冒用了这个名字。
“好的,赫尔曼先生,回见。”巴兹尔借故拿点吃的就离开了,分寸感拿捏得刚好。
一连几天,莱茵都睡得不踏实。
他的睡眠本就很浅,以前有时候就算睡着了,脑子里还是在过白天的实验数据。
有一晚他睁开眼时,却意外发现巴兹尔也没睡,正背对着,望着窗外。
此时月光正洒在地板上,像一道道银色水痕,时间像静止了一样,所有人都在沉睡。
巴兹尔的影子模糊而又失焦,看起来十分落寞,像是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和白天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没过多久,房间里传来轻微的抽泣声,巴兹尔用袖子抹了抹脸。
莱茵赶紧闭上眼装睡,并不想窥看他人生活。于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梅尔塞的五日航行》。
这几天通过反复研究宣传单的指示图,他已经把数字单词都解构出来了。
他现在在二等舱1701房间,灰雀斑二人在1201。但是因为单双号各在一边,可以透过房间门的窗户观察斜对面。
一切听起来完美,只缺时机。
不仅要等灰雀斑和刀疤男同时外出,最好选同房间的巴兹尔也不在的时间。
直到第四天午饭前,机会来了。
“船上该死的蚊虫太多了。”巴兹尔狠狠在手背上挠了几下,今天看起来十分神气,像是要去办什么大事,恨不得把自己所有行头都穿上。
“赫尔曼先生,今天说是有免费餐后水果,我得早点去。”
在船上,新鲜水果可不多见,是补充维生素的最佳来源。
“祝你用餐顺利,我还想看会书。”莱茵终于等到机会。
说起巴兹尔,他每次去餐厅用餐,都会待上几个小时。
“需要我帮您带点什么东西吗?”
“不了,谢谢你,巴兹尔。”
巴兹尔离开了。
「谢天谢地,赫尔曼先生终于记得我的名字了。」
门一关上,莱茵立刻趴在门边上监视。
他从没想过,自己除了在做科研和学习语言上有天赋,连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都学得这么快。
刀疤男吃饭很积极,每次都早早先走。或许今天有新鲜水果的诱惑,灰雀斑很快也跟去了。
赫尔曼的船票原本也在这个房间,所以莱茵早就换到了钥匙,他抓住机会,开门进了1201。
房间格局和莱茵那间一模一样,一个床位很整洁,另一个正相反,一团乱。事情很顺利,他很快在行李架上翻到了想要找的书。
但当他刚返回1702,却发现巴兹尔死在了进门的休息间。
船上的巡逻队来得比想象得快:“请您出示一下船票。”
莱茵不动声色地把书藏进袖子中,递上船票。
巡逻队长一脸怀疑:“赫尔曼先生,您的房间在1201,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似乎没看到死者胸腔上站着的绿眸暮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