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反问:“第一个感染者接触过巴兹尔?”
科尔瓦多点头:“是负责案件的验尸官。我第一时间组织隔离,但其中有个来自一等舱的病患买通了卫兵,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后来的情况发展得相当快,20人中,有8人在当晚就死了。”
“其他人呢?”
“死在了第二天凌晨。”
「不对劲。」
莱茵皱着眉,传染速度实在太快,病程也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事情说到这,医务室到了。
科尔多瓦却打开了旁边的门:“原本的医务室太小,现在换到旁边的储物仓库制药。”
和莱茵想象中忙碌的场面不同,临时医务室里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待在原地没有事情做。
科尔多瓦大步走进去,多大的火都只能先压下来:“利兹医务官,病人们还等着新药。”
利兹立刻推锅:“不是我们不想,是药剂不起作用,再这样下去,银雨也要见底了。”
科尔多瓦:“没有其他替代吗?”
说实话,莱茵也有同样的疑问。
利兹:“不行,银雨是稳定剂,缺了它,植物的药性会陷入混沌,变得极不稳定。”
尽管「银雨」和「灰雨」不存在于莱茵的知识体系里,但他已经理解问题所在:
“植物细胞中都有碳水化合物、维生素和蛋白质等初级代谢物及次级代谢物。如果药性陷入混沌,那些对人体有害的外源性化合物会变本加厉。”
科尔多瓦听得连连点点头,又有些不解:“不过你说的是……什么物?”
“外源性化合物。”
利兹有些不悦无关人员的插嘴:“你又是谁?”
“这位是赫尔曼,他是一位牧师,对热瘴症颇有研究。”科尔多瓦接着引向利兹,“这位是来自南部高原德雷萨市的研究员利兹。”
“热瘴症?听都没听说过。”一个中年人走上前来,他穿着灰色细纹棉布衬衫,看上去不是很新,但足够整洁。
利兹显得更加趾高气扬:“我刚从中央区高等学校完成一年进修。从没听说过什么「热瘴症」还有这位牧师先生说的理论。”
接着他又补充道:“中校,我还要提醒你,在德雷西亚共和国境内,无证制药是大罪。”
科尔多瓦也犹豫了。
说起中央区,毫无疑问就是德雷西亚共和国的中央区。那里是权力中心,也是世界规则中心。
他立刻和赫尔曼解释现状。
受到灰雨影响,这个国家的植物成分异常活跃,一般都需要银雨充当稳定剂,否则可能会产生毒性。而银雨的唯一来源就是「天降」,而且是需要特别提纯过的。
这就为制药带来巨大成本和门槛,简言之,添加了银雨的草药药剂都很有效但也昂贵。
莱茵惊讶于,药剂师在这个世界的地位这么高。
所以科尔多瓦此刻难以下决定:
一位籍籍无名的牧师与一位学成归来的研究员,信谁呢?
不过说起来巧合,先前给凯勒姆制作的膏药还剩下一点,莱茵无意与其争论,直接拿出物品。
“我之前治愈过……一个人,尽管拿去试试。”
科尔瓦当即决定,找5组病患自愿作为对照组。
众人的疑虑与期盼,如同玫瑰号上空的乌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3个小时之后,结果出来了,却不如人意。5个人里,只有2个人有所好转,其他人的情况就更糟糕了。
利兹更是跳起脚来:“我早就说过,牧师都是神棍,他们的话不可信。”
药剂师显得失落极了:“利兹先生,这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毋庸置疑,大部分人出于本能,都是希望莱茵的药膏是起作用的。
利兹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脸胀得通红:“总之,人命不是他的试验品!”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莱茵。
——他「亲爱」的助手也曾经如此指控,说他为了名誉不惜向流浪儿下毒手。
适时,船长广播响起,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个好消息。
“各位亲爱的旅客和船员朋友们,就在刚刚,附近有船回复了我们的无线电求救。”说到这里,船长激动了咽了下口水,“是圣尤诺号,他们就在1000海里外。我保证,我们最多只要等5天时间,完全可以获救。”
听到这里,莱茵隔着门都听到其他区域的欢呼和骚动声。当然,临时医务室的人们也雀跃起来。
“是霍普金大人的圣尤诺号,我们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