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声传来，那些虫子突然打开半透明的翅膀，飞到开枪的队员身上。

霍普金第一时间拿起灭火器朝那人喷射，可惜随着半透明翅膀掉落，虫子彻底在那人身上寄生。

他扔下空瓶的灭火器，转而拉起身边的莱茵。

“撤退！”

莱茵被裹挟着离开，再回头看向虫塔——它在紧急喷发幼体，实施紧急孵化。

“快！快！快！”

队伍撤退回三等舱，用木板盖住裸露的通道，随后立刻往甲板区域撤退。

轰——！

通风管道在他们头顶炸裂，几十只带翅虫子扭着触须扑入舱中。队伍一阵骚乱，几名队员中招，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莱茵手一滑，那个盛放虫子的样本瓶“咚”地一声，掉在地上，又顺着船身坡度滚落到缝隙中，眼看就要沉入舱底。

他竟没有犹豫，俯身扑了上去。

「拿到了！」

然而手指刚触到瓶身，底舱之下传来剧烈的爆炸声，莱茵被震得滚进船舱另一边，眼见着离甲板越来越远。

烈火又重新烧了起来。

“莱茵——！”

霍普金脱下兜帽，一边将莱茵裹入怀中，一边用力驱赶，奈何飞虫迅速去而复返。

莱茵的心跳声彼此起伏。

因为连环的爆炸声，也因为身边如此可靠的搭档。

不过就这几秒耽搁，走在前面的卫兵已然上了救援船，也不知道是谁松开了缆绳。

等霍普金带着莱茵，狂奔冲向救援艇时，它已经划出去十几米远。

——他们被丢下了。

而且由于最底部的动荡，整艘玫瑰号缓慢向一侧倾斜。像奄奄一息的野兽，被掏空了身体，只勉强剩了副空壳子付之一炬。

此时，霍普金忽然说了句：“莱茵，相信我。”

莱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了一把，扑通一声，整个人砸进海里。

虽然入水的这一头离海面只有2米多，但海水的冲击力还是砸得头一懵，咸涩的海水立刻涌入口鼻。

莱茵：我不会游泳啊！

他最多小时候在孤儿院后面的湖里玩过水，但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深海中比空气安静太多，莱茵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力。

说好的搭档，转眼就把他踢下海。

「去你的‘相信我’」

莱茵的耳膜在巨大下沉的压力下咯咯作响，肺像被挤压了似的，即便靠着氧气罩也难以正常呼吸。

他听不见呼吸声，感知不了方位，四肢在翻涌的海浪中毫无抵抗，被裹挟着带入更深的漩涡。

更糟糕的是，氧气面罩在刚才的爆炸中发生破裂，一开始只是一条难以察觉的细缝，但如今眼见着海水已经渗进来。

莱茵想伸手捂住，但手里的动作像是被按下了放慢键，只过了几秒钟，面罩里水位已经满了。

他意识到，这具身体正在被海吞没。

一切即将彻底结束。

「我要死在这里了。」

*

就在莱茵继续沉下去的时候，有人摘掉了他的氧气面罩。紧接着，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腰，另一只稳稳箍住了后颈，温热的气息从唇汇入口腔。

这种感觉很微妙。

每多一点的接触，都会令感官轰然炸开。

莱茵重新开始呼吸。

起初只是被动地接受，但很快双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拽住对方的衣襟。像是有道电流爬上了脊柱，令他不自觉地微躬起，连心跳都变得热切不安。

接着，他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

脸颊……

喉结……

胸口……

十根指尖最后在对方的背部收紧。

这种混乱的靠近，哪怕只有短短几秒，都足够使人沦陷。

他还想要更多。

更多的空气，更多的靠近。

「算了，就死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