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德将刀柄竖起,将下部的刀尖对着洛卡果的底部转一圈,一下子用巧力劈开了缝,又重重地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砰砰”声。
就当其他学生都以为他是来挑衅时,布莱德弯下腰,捡起裂成两半的洛卡果,递还回去:
“莱茵讲师,我做的对吗?”
“如果只是取洛卡果的果壳,你的手法相当专业,完全可以去自由港的草药市场当零工。”莱茵话锋一转,捡起地上的果肉,“但我们今天的主角是这块果肉,做法就粗暴了些。”
“这果肉虽然晶莹剔透,但据我所知,易腐烂而且有微毒。”布莱德也有相当专业的一面。
“你错了,这里我要给大家普及一个知识点。”莱茵拿起粉笔刷刷地在黑板上写起来,“几乎所有草药都是有毒的,只是要看我们如何萃取它。”
“下面,我来展示下。”
布莱德找了个位置坐下,又立刻出声提醒:“你知道的吧,学校课堂上一律不准进行制药教学。”
莱茵难得露出狡黠笑容:“昨天拿到《□□守则》,我已经通读过一遍。况且只是调一杯饮料而已,大家别紧张。”
“‘通读’?他有什么自信,读了一遍就敢任教。”
“要是被警务局的人定性成公开制药,连我们都要蹲监狱。怎么办,好慌!”
“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做完的饮料到底是什么味道。”
布莱德的好掷地有声:“别忘了,「公开制药」的条件之一,起码是10人以上的场合。”
“对哦!”
气氛又变得兴奋鼓舞。
虽然学校也有制药课程,但门槛高,白徽学生很难接触到。
在整个德雷西亚共和国,无证制药是大罪。同时,在10人以上的现场制药,连同观摩者都要受到处罚。
莱茵不免疑惑,这个国家对草药制药的敏感程度过于谨慎,或许只有翻翻图书馆的编年史才能找到答案。
现在,他暂时把心思收回课堂。
正如布莱德所说,洛卡果的果肉极易腐烂,暴露在空气中时,很快因为氧化而变成浅紫色,更让人有一种吃了会中毒的错觉。
莱茵用趁手刀具切开果肉,戴了手套取出果核。
“真正有接触性毒性的是果核。”说着,他又换了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去除果核外层的褐色果膜去,将剩下的果核扔进事先准备好的浸液中。
果肉的颜色果然没有继续加深。
接着,莱茵把果肉切成小块,用盐水浸泡,再冲洗。
有学生又问道:“紫色淡了些,这就算分离出毒性了吗?”
“别急。”
莱茵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棕色大瓶,倒出部分浅绿色草药提取液,把沥干的果肉再次扔进去浸泡。
再次间隙,他又把众人视线引回讲桌上的植物:“有没有人认识这两种植物?”
“薄荷草!”
“马黛叶!”
布莱德:“这是中央区本土的两种常见植物,味道清新,有提神效果。”
“你们说的都没错,这两盆植物是我昨天回家,路过市场顺手买的。”莱茵又拿出一个大罐子,“由于时间原因,我早上已经准备好以薄荷、马黛叶为主的基底液。”
最后,将浸泡完全的块状洛卡果捣碎,用纱布过滤粗纤维,只留下透明的汁液。
莱茵取了玻璃杯,倒入洛卡果原液和饮品基底液混合,“叮”地一声置于讲桌边缘。
“卡乐水做完了,有谁要试试吗?”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布莱德。
布莱德再次大义般,走过去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洛卡果果汁很甜,混合着马黛叶的苦味,有种说不上的味道,但马上被薄荷的清凉冲淡,留下意想不到的爽口回甘。
布莱德虽然不想承认:“还不赖,比起普通提神药剂,味道好太多了。”
“我也试试!”
有金徽学生的认可,所有人都决定一试,卡乐水入口果真不凡。
莱茵拿起粉笔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大字:
「草药的本土化和日常化」
“所有想报这门课程的人,都要按照这个题目写一篇心得交上来,合格者算报名成功。”莱茵说着,拉着整理好的行李箱准备离开,“现在,下课。”
布莱德叫住了他:“浸泡洛卡果肉的草药液你还没介绍。”
“那是下节课的内容。”莱茵走了,为众人留下一个大大的问题。
走出教室后,他的脸色又变得难看。
他是真的不想和霍普金的新相好扯上关系,但是……
布莱德这个孩子太聪明了,让人忍不住多点拨。
其他学生虽然是白徽班的,但也是万里挑一,尤其是下了课走出教室后,卡乐水的提振效果起效了。
他们立刻觉察出,这门临床草药学说不定比任何一门固定课都更有价值。
一时间,中央第一高等学校里最难抢的选修课既不是哪位教授的,也不是校长的,而是一位籍籍无名的讲师——他甚至第一年入校,连职称都没有。
而作为事件关键人物,莱茵正在图书馆学习该死的《如何经营一家草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