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显然是对伊迪斯说的。
“不用你管。”伊迪斯声音沙哑。
“我托付给你的工作,你还没有完成,又想逃到哪里去?”
“逃”这个字眼深深扎痛了伊迪斯,他立刻咆哮道:“我会负责的,我绝不会像那个懦夫一样逃走。”
他的脸上难得流露出这么激烈的情绪。
莱茵叹了口气:“那就留下来,把事情做完。”
小西尔听到后,趁势将伊迪斯拉回沙发上坐下。
莱茵临时调了倒了三杯卡乐水,睡眠不足的时候来上一杯刚刚好。
“说说吧,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伊迪斯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立刻清醒许多。
他看着莱茵,压下心底的烦乱,认真地总结污染物修正器的研发进度:
“核心部件已经调试到第三代,灵敏度比之前提升了一倍对污染物的测定准确率达到了98%以上,完全能投入实际场所使用。如果想要修正污染物,只要在投放口倒入银雨浓缩液,再此进入判定流程即可。”
说到这里,他神色一顿。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够满意。”
伊迪斯翻出沙发旁的行李包,里面存放着比他命还重要的样机。
这比莱茵上次看到的试验机还要简陋,外壳由几块不同金属拼接而成,不过焊痕平整,螺丝钉的位置也整齐有序。
仪器正面嵌着一块小巧的玻璃视窗,能看到机器内部托盘。视窗下方排布着一整排完全相同的圆形按钮和一根金属拨杆。
伊迪斯熟练地按照神秘顺序按下圆形按钮。
他的动作太快了,第一个按钮按了2下,第二个按了1下,紧接着又是第3个按钮,然后回回到第一个按钮,后来的就看不清了。
“这些按钮看起来差不多,太复杂了。”莱茵忍不住低声感叹。
伊迪斯倒是毫不掩饰:“你可以把它看作是机器的开机密码,在我们还没有达成真正的合作之前,这完全是必要的。”
“看来,你吃过不少苦。”莱茵皱眉,没有人比他更懂这种成果被人窃取的痛苦。
很快,机器动了起来,发出嗡嗡嗡的轰鸣声。
伊迪斯打开视窗,把一株干草药放进托盘:“这草药沾染过灰雨,用来当试验品正好。”
只见玻璃视窗上的指针跳跃起来,立刻指向左侧,表示污染值超标。
这时候,伊迪斯又拿出装着银雨浓缩液的小瓶子,倒了些在修正仪的导液口。
“这台机器的核心装置对污染值很敏感,所以可以有效地测算。”
指针再次跳动,但仍然在左侧区域来回摆动。
伊迪斯又倒了一些银雨浓缩液,如此反复几次,指针才完全指向右侧。
如果机器判定无误,那现在托盘里的草药污染值已经降为0,但伊迪斯却没有因此显得轻松。
莱茵联想起他之前说,对样机的结果仍然不满意,立即一针见血地指出:
“是效率问题。如果银雨浓缩液投入多了,成本会上升;如果少量投入,多次测量污染值,对机器的消耗多大,时间成本又会上升。”
伊迪斯补充道:“还有一个难以跨越的问题,也是之前我设计检测仪的时候遇到的。怎么才能让使用者,让客户相信机器的测试结果。”
说完,他几乎偃旗息鼓。
莱茵没有提供虚假的安慰,而是反问:“你自己相信吗?”
“那是当然,我已经成千上万次样品检测,这是数据的答案。”
看得出,伊迪斯也快被以往其他人的那些质疑打败了:“但我毕竟不是药剂师,没有威望,在医药界就什么都不是。”
“你说的对,没有威望,就什么都不是。”莱茵如醍醐灌顶般,“伊迪斯,你之前面临问题或许没有破解之法,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是药剂师,我和你那位跑路的同伴不一样,我会带着茵叶草药行在中央区扎根。”
小西尔高兴地叫起来:“莱茵先生,您真的通过了资格认证考试?”
“准确来说,我拒绝了。在绿冠行会的庇护下,茵叶草药行走不出自己的路。”
莱茵原本还准备一大段解释的话,但没想到小西尔很快就接受了。
“您说的没错,其实这几天我在找合适商铺、仓库的时候,也觉得绿冠行会的验收条件不合理。”
伊迪斯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算是好心提醒,说出的话又似一大盆凉水:
“如果真的这么容易,中央区早就遍地都是草药行了,你能拿什么跟他们比?”
“我这副眼镜。”莱茵把眼镜递过去,“戴上它可以实时看到污染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