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喊声刺入耳膜,随即传来撬动石块的吱呀声和嘶喝声。
压迫的重量逐渐减轻,随着新鲜空气流入肺腔,莱茵忍不住剧烈咳嗽,喉间溢出腥甜的血丝。
“他还活着,抬走!”
昏乱中,他被架上担架,摇晃的视野里闪过散落一地的石板。
……
再睁眼时,四周已是一片刺眼的白,消毒水的气味倒是令人安心。
莱茵刚想支撑起身子,发现右臂被厚厚的纱布缠着,胸口紧勒着绷带,视线中是个熟悉身影。
那人身着制服,神情冷硬,眼眸锐利如鹰隼。
“醒了?”他嗓音低沉,带着审视意味,“这么巧,怎么又在案发现场遇到你,莱茵讲师。”
莱茵揉揉眼睛,辨认出对方的身份,是克莱默督察,先前在警察署碰过面。
“你是……谁?”
“嗯?难道真的像那帮医生说的,可能会脑震荡。”克莱默嘟嘟囔囔,目光迅速在莱茵身上扫过,“没关系,还记得什么,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莱茵摇摇头。
线索呢,他是有的,但还不确定眼前之人是否可信,继续装傻能避免卷入是非之中。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不过,等你出院,可就是要在警察署聊了。”
莱茵并没有被唬住,佯装捂着头: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只是个受伤群众,能在警察署待那么多天吗?”
“你……”克莱默想起上次,中央高等学校派了金牌律师来赎人,也不知道这次还会有什么人跑出来捣乱。
他这样想着,偏偏人就来了。
“里面在执法办案,您不能进去……进去!”
门被轻轻推开,霍普金一身深色长外套出现在门口。
没有急促的动作,也没有抬声争吵,他的手甚至还保持着优雅姿势。
“霍普金将军……”克莱默惊讶。
他是听说霍普金现在是中央高等学校的校董,但猜不出来意。
霍普金略过寒暄,目光直接停在莱茵身上。
“怎么伤成这样。”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般的责怪。
“伤成这样,就该好好休息。”下半句像是说给克莱默听的。
门口的巡警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督察……”
克莱默大手一挥,让他们退了出去。
“这里是警察厅办案,霍普金将军在此,又是以何种身份?”
他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是公职,那霍普金的手伸不到警察署;如果是学校校董,询问流程还没结束,也没法插手。
“我是病人家属。”霍普金缓缓转头,虽带有笑意,但却令人胆寒,“他现在需要休息。”
“你……他……”克莱默像被无形的手勒住嗓子般。不过也只是一瞬,下一刻他状似无意地问道,“您同莱茵先生有这层关系,克雷曼长官知道吗?”
气氛僵住。病房里只有心电仪滴答作响。
「克雷曼?」
莱茵觉得名字耳熟,但或许真的受强震影响,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僵持之下,克莱默只得悻悻离开,走之前还不忘放下狠话:
“下次来协查的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病房门一关,莱茵立刻反问:“我记得协议上说过,非必要场合,不得透露二人的伴侣关系。”
“难道你还想被克莱默继续纠缠?你得谢谢我。”
莱茵瞪了他一眼,真是恬不知耻。
“刚刚他提到的克雷曼,是谁?”
“怎么,你很在意?”霍普金倒了杯水。
莱茵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想去接水杯,霍普金却没有放手的意思。
“算了,我不渴。”
“难道想要我嘴对嘴喂给你喝。”
莱茵一点都细想不了,立刻凑上水杯喝了几口。
“克雷曼是我的劲敌,不过有我在,他不能拿你怎么样。”
就在莱茵以为,霍普金会略过问题时,他又回答了。
莱茵想起来了。
他在学校礼堂听几名学生提过此人,专门踩着他人上位的某位长官。
“呵,看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过,你怎么会在爆炸现场。”霍普金的表情严肃起来:“这次是死了两名学生,离爆炸源近了点。”
“康德拉教授呢?”
霍普金听到此处,忽然凑近,抬手捏住莱茵的下巴,不像是开玩笑:“离这个人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