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亚加没立即下口。

在黑发人间体较之其它部位更薄更柔软的颈部皮肤处蹭了蹭，尖牙擦过犹带潮气的蓝色发尾，突然退开。

“托雷基亚，”她为难地看着那对望来的黑色眼珠，“你要不变回去吧，我怕把你咬坏了。”

“这只是拟态，不是真的人类身体，没有那么脆弱。”

龙人忸怩道：“可我还是喜欢你那个样子，蓝蓝的，好看。”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食。

但此刻的托雷基亚意外得有耐心和包容心，他竟然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变回了本体模样。

哇，当了爸爸就是不一样！

摩亚加感动地把人抱紧，蓝水晶蹭上计时器，微张的嘴部凑近喉间，热切、急促、没轻没重，尖牙毫无阻碍地刺入皮肤，源源不断的纯粹光凝炼成的液体流入口中。

和前几次不一样，这是托雷基亚主动提议的！

她激动之下用力吸食一口，被托雷基亚抓住完好的那根角朝后猛拽。

“轻点！”

“嗯……对唔起。”龙人含糊道歉，放轻咬合力道，用频繁舔舐取代吸取。

贪食着，蚕食着，简直就像只为将“光”囚入金色的血肉牢笼。

托雷基亚面不改色地适应能量快速流失的异样感，环住摩亚加的手移动着，搭在她的颈侧，手指舒展收缩，虚掐住与自己正遭受袭击的相同部位。

“来这宇宙多久了？”

“啊？啊……这种事不记得。”

“你现在如何看待黑暗？”

“没变……”

“你杀了多少人？”

“没数……”

“角是怎么断的？”

“还行……”

托雷基亚掐了一下，把她从自己的脖子上拔下来：“到此为止。”

“……最后一次，我帮你治好。”

怀疑是不是因为没在听人讲话而惹他生气的摩亚加有点懊恼，托雷基亚的话题跳跃性很强，两句下来就不太跟得上，她已经不指望那什么畅谈能说服这张嘴巴了。

刺痛感在暖意下消失，摩亚加的确只舔了最后一口，舔完收工，餍足地回到原来位置，身体贴着兴许是这个宇宙除她以外唯一的光之生命体，眼睛一闭，面容恬静，准备睡个好觉。

干了吸食朋友血液的粗暴事，她看起来却依然温良柔顺。

“你用这样子欺骗了多少人？”

“我骗什么人？”闭着眼睛的摩亚加只觉得托雷基亚没话硬聊，她把脑袋强硬地埋入对方颈间，“能不能看在司纳克的面子上今天先放过我？”

托雷基亚没再出声。

找到朋友让摩亚加瞬间松弛的身心都沉入睡眠，不省人事地睡了数日，醒来时脑袋发蒙，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偶然睡到软床而做出的美梦。

以前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只是睡得都没这次舒服，做的梦没这次完整。

有什么东西压着她的尾巴，活的，没感觉到敌意，光明气息很浓……哦！

“托雷基亚！晚上好！”

“现在是早上。”

摩亚加看看窗外的夜色，和照进屋里的炫彩霓虹光。

对了，她躲进垃圾运输船，被扔到了一颗黑色垃圾星上。

“不是梦啊。”

摩亚加又转向旁边半躺着，用她的尾巴垫手的人：“你又在看书了，这次是在看什么？”

倚在床头的托雷基亚还是保持了人间体模样，并没有因为朋友千里迢迢跑来找他，还睡了好几天才醒来而特地关心：“说了你也没兴趣。”

“我会有兴趣的。”

“为什么？”托雷基亚终于舍得给出一个眼角余光，“你不喊我回光之国了？是想在宇宙里多玩会，还是说，打算舍弃那里从此都不回去？”

摩亚加摇摇头：“强扭的瓜不甜，我想了解黑暗到底是什么，它让你主动离开光之国，那我就想办法让你主动回去。”

“黑暗，结果黑暗和光明一样，没有任何价值。摩亚加，你可知何为混沌？”

“……混沌？”

“是虚无。”

“哦……”

超纲了啊！！！

摩亚加僵硬地笑了笑：“我们来聊聊你看的书吧？”

她把头靠近身边人的肩头，看到一页鬼画符。

摩亚加：“……”

托雷基亚：“这是古代宇宙语。”

已经不是能不能理解的问题了。